林二狗刚捡起那个弹壳，一阵阴风裹着砂石就刮了过来，呜呜地刮得人脸上生疼。他猛地抬头，只见半空中沙尘弥漫，远处地平线隐约有个黑影在移动，像条张牙舞爪的恶蛇。

“妈的，是鬼子的装甲车！”响子脸色刷地变了，一把抢过林二狗手里的弹壳，“撑死也得干他一顿！”

林二狗却摇摇头：“响子，你当这是逛集市场？咱们现在能跑路就跑路，想当年在缅甸，我亏得没腿先跑，死了多少袍哥？”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半块干粮，“这玩意儿现在比命还金贵。”

“你怕了？”响子瞪眼，“我告诉你，老子当年在十八洞，一场仗下来，身边兄弟倒了一半，硬抗了三把鬼子的刺刀！”

林二狗咧嘴笑了：“硬抗？你那叫送死！我教你的招式，你总记不住。走，钻那片芦苇荡，咱们趁他们发现不了，溜了。”

两人刚钻进芦苇丛，就听见远处传来引擎嘶吼声，沙地上扬起一片烟尘。子弹破空声在耳边炸响，几颗子弹擦着他们头顶飞过，在芦苇丛里犁出几道浅坑。

“妈的，还真来了！”响子抄起弹壳砸向草丛，“引他们开火！”

子弹噼里啪啦砸在周围，林二狗一把将响子按进泥水里：“别他妈傻了！你看看那帮龟孙，没看见咱们人数少吗？”他死死盯着远处黑影，“看那车牌号，像是我们老家的……”

响子顺着他的手看去，脸色突然煞白：“老李头……他怎么也来了？”

林二狗咬着牙：“还能是谁？老混蛋……当初扔下咱们逃路的时候说过，要带我们回老家种田。现在倒好，带了一帮日本兵来杀咱们！”

话音刚落，一颗子弹就从草丛里钻了出来，擦着林二狗的耳朵飞过。

“妈的……”林二狗一把将响子拖起来，“跟老子往西走！那帮兔崽子跟丢了咱们就往东跑，咱们往西，他们得绕半天！”

两人跌跌撞撞在沙地上狂奔，枪声在背后噼里啪啦响个不停。林二狗跑得脚底板生疼，但他死死咬着牙，生怕一松劲就被子弹撂倒。

忽然，响子脚下一软：“我……我跑不动了。”

林二狗猛地回头：“废物！现在知道怕了？要死死到一起！”

“嘿……”响子咧嘴一笑，突然伸手拦住林二狗的去路，“狗哥，我……我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