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对峙

林薇缩在试衣间隔断后面，手心把塑料层抓得死紧，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。商场里人声嘈杂，音响里放着甜腻腻的情歌，可她耳朵里嗡嗡响，一片空白。手机扔在脚边，屏幕暗着，可她还是盯着那块屏幕看，生怕错过洛远的任何一个字。

外面洛远的脚步声停在不远处，试衣间的门没关严，缝隙里透出点光。林薇能听见男人压低的声音，像磨砂纸一样磨人，“又跑出来了？林薇，你告诉我，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
“我……”她想说点什么，可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，一个字也发不出来。

“你想让我担心？”又一声冷哼，“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担心？”

林薇猛地吸了口气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，又弱又软，“我没有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
“你觉得我很好糊弄？”洛远的声音陡然拔高，震得试衣间塑料顶棚都跟着响，“林薇，你给我出来！”

林薇的心脏骤停，手脚冰凉。洛远从不这样跟她说话，举着手机的声音里总是带着不耐烦，可从来不会有这种……愤怒。现在这声音里全是寒意，像冰锥子一样扎进她脑子里。

“我……我害怕。”她终于挤出两个音节，声音抖得厉害。

外面的脚步声停顿了一下，低沉的嗓音响起，带着难以置信的意味，“你害怕？林薇，你是说真的吗？”

“嗯。”林薇赶紧点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我害怕你生气……害怕你……”

“进来。”洛远的声音突然转柔和，尽管依旧冷硬，却少了那份暴戾。

林薇愣住，不知道该不该出去。外面光线太亮，她怕看见洛远那张写满生气的脸。

“林薇！”外面又喊了一声，比刚才更急促。

她咬了咬唇，最终还是走了出去。

推开门一看，洛远果然站在那里，手里还捏着她的手机。他比刚才更乱，额角都沁了汗，眉头拧得死紧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，像要把她看穿一样。

“你哭过。”洛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让林薇鼻子一酸。

她点了点头，眼泪就掉了下来，“我……我手机没电了……我怕你找不到我……”

洛远没再说话，就那样看着她，也不知道是在生气，还是在……叹气。林薇被他看得心头发虚，往后退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