哎哟我去，脑袋还是抽抽疼。张磊顶着宿醉的劲儿晃到衣柜前，随便抓件外套套上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走。刚推开院门，就听见巷口传来吆喝声。

“广式酱料，正宗原味！炒菜炖肉，绝了！” “买醋不买老陈醋，吃醋不买宝丰醋！”

嘿，还真是熟悉的“老套路”。不过这套路张学友同志在八五年的城乡结合部，显然有点“水土不服”。

“哟，这不是张磊小子吗？起这么早？”一个叼着烟的大嗓门拦住他。张磊抬头，熟人，村口五金店的王胖子，看着臃肿，说话贼冲。

“王哥，忙着呢。”张磊应付一句，心里盘算着。王胖子也是做生意的料，刚才那吆喝声里的火气，他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。

拐进街里，冷饮摊子前围了一堆人。冰棍、汽水，都是些“老古董”玩意儿。张磊眼睛一扫，好家伙，旁边多了个卖盗版的冰棍车，五颜六色的塑料袋，十块钱三包，生意火爆得不行。

“嘿，这不是张磊的宝贝吗？”王胖子凑过来看，咧嘴一笑，“加冰块了？”

摊主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子，估计是学生打扮，愣头愣脑：“王叔……”

张磊没接话，直接把手里还没拆封的进口巧克力掏出来晃了晃：“王哥，您这儿生意不错啊？”

王胖子眯眼：“就这？不提我。不过啊，你张磊要是还想着靠这个，我劝你早点收摊。”

张磊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话不吓唬人吗？不过转念一想，这八五年的市场，水深着呢。

“怎么？王哥这是横看成岭侧成峰了？”张磊脸上不动声色。

“我这是提醒你。”王胖子上下打量他，“就你那点玩意儿，卖啥都能赚钱，可人家有门路。前两天，隔壁县来的，直接拿了几箱外国巧克力来，说是给某领导批的，不卖，送人都得有人要。我这儿碰巧有人能搞到，给你捎了几包。”

张磊嘴角抽了抽。领导批的？他这小本买卖，上哪儿找这种“资源”去？不过，他心里反而有点活络了。

“原来是这回事。”张磊点点头，转身就走，“那我得赶紧回去了。”

王胖子还想说什么，被旁边看热闹的大妈拉住了。

张磊回到屋里，翻出那本黄页。他得赶紧打听清楚，这地方谁的手最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