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得眉毛都结霜了，林晓把那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棉袄裹得严严实实，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头结了层薄冰。她站在供销社门口，手脚冰凉，心里却火热。手里攥着几分钱，她打算先买个蜂窝煤，不然晚上没火取暖，真要冻僵了。

“同志，买菜吗？”旁边一个大妈热情地打招呼，搓着手想给她递过来一块刚出炉的烧饼。

林晓赶紧摆手，直说道：“大妈，我穷，就买个蜂窝煤。”

那大妈愣了一下，瞅了她几眼，这才反应过来，笑呵呵地应声去了。

蜂窝煤一袋五块钱，她咬咬牙，揣在怀里揣得暖烘烘的。往家走，脚踩在冻硬的泥地上，咯吱咯吱响。林晓心里盘算着，这蜂窝煤得省着用，晚上只生一小铲子，够点亮煤油灯就行。不然真烧着了，到时候没煤了，这日子不是更难熬？

刚走到村口，就看见赵铁柱骑着自行车冲她过来了。那自行车链子都快掉下来了，车座也歪得能装盆。赵铁柱吭哧吭哧地停在她面前，车头都歪得不成样子。

“晓晓，我……我给你带点好东西！”他脸上红扑扑的，怀里抱着一捆青草，算是自家种的。

林晓没接，皱着眉说：“这玩意儿顶啥用？又不能当柴烧。”她心里憋着一股火，不是没说过别总摆设，他就是不听。

赵铁柱被噎了一下，嘿嘿笑道：“我这不是看家里没东西，给你攒着……”

林晓没工夫跟他吵，只想赶紧回家生火。她接过那捆草，冷不丁地就觉得不对劲——那草湿润得很，手一碰就沾一手泥。

她低头一看，草捆里还夹着几块冻得硬邦邦的泥土。林晓瞬间就明白了，赵铁柱根本没干活，拿这土糊弄他！这厮，真是气死个人！

不过转念一想，林晓心里又冷飕飕的。她揣着蜂窝煤往家走，脚步越来越沉重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？

到了家，婆婆正在院里洗衣服。那筒子洗衣裳的绳子磨得都秃了，婆婆的手臂都磨得通红。看见林晓回来，婆婆咧嘴一笑，露出有点缺牙的嘴巴。

“回来啦？买煤了吧？”婆婆满脸关切。

林晓点了点头，把蜂窝煤往墙角一放，就进屋了。她得赶紧生火，不然等会儿真要冻僵了。

炭火生好了，屋里暖和了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