冻得嗷嗷叫的，腿肚子都快转筋了。王铁柱猛地一哆嗦，身子歪了歪，差点被脚边的冰碴子绊个跟头。他一边骂骂咧咧，一边把冻得通红的手揣回棉袄袖筒里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。

这冰天雪地荒郊野岭的，走了能有半日了吧？晦气出门没看黄历，偏偏遇上这么个天儿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儿干得冒烟，忍不住抱怨：“他娘的，这年头还当个死要脸的。早知道还不如在家等着饿死，起码还能舒坦点。”

旁边，那个瘦得跟豆芽菜似的妇人——王铁柱的娘，王氏，正低着头一步步往前挪。她怀里揣着个襁褓，里面是刚满周岁的娃儿，怀里捂着，自己这身单薄的衣裳早被冻透了，活像根柴火棍。

“娘，你不冷啊？”王铁柱小声问，眼睛瞟瞟自家娘，又瞟瞟怀里那个小东西。

王氏没吭声，只是把衣领又竖了竖，声音有点发颤：“不冻。活着，总比死了强。”

这话听着是硬气，可王铁柱听着心里发毛。这哪是硬气，分明是没办法了。家里早就揭不开锅了，欠了东家不少债。东家逼得紧，加上这寒冬腊月连口吃的都找不见，没办法，只能卷铺盖走人，说是去投奔亲戚。

可这亲戚，还是他上辈子里听说过的。具体在哪儿，连他爹王老四自己都说不清，只知道是逃荒去。这一路上，遇到的都是 Similarly destitute 一家人，挪挪窝都跟玩命似的。

前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还有几声狗吠。

“什么声音？”王老四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加快了脚步，眼睛瞪得溜圆。

只见前面不远处，七八个人正围着什么东西，七嘴八舌地吵着。

“这块地是我的！你凭什么抢？”

“明明就是你先发现的！我看到了！”

“瞎说！狗眼！我看清楚了，是这片！”

“少废话，把东西交出来！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

王铁柱和王氏对视一眼，心里都是咯噔一下。天寒地冻，能听到狗吠和吵架声，而且听这架势，不像是为了柴火这种破事儿。谁这么倒霉，撞上这伙刁民？

“躲远点，别引火烧身。”王氏低声催促。

王铁柱点点头，拉着王氏就往旁边更深的雪地里缩。那几个人还在那儿厮磨，只见为首的一个人，手里晃荡着一块黑乎乎、亮晶晶的东西，像是个铁疙瘩，但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