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十五块钱物业费，简直就是往阿杰伤口上撒盐。阿杰捏着房东送来的缴费通知单，嘴角抽了抽。心说这谁家 богач 住六楼，每天跟练举重似的，还指望我这点钱。

可当真出了手，那十五块就变成十五个洞，瘪瘪地躺在他钱包里，跟他说话似的。阿杰在出租屋门口踱了两圈，烟屁股在鞋尖上磕灭了。电视里正放着哪个相亲节目，姑娘们穿着亮瞎眼的衣服，坐那儿等着被男人开价。

阿杰往沙发上一瘫，摸出手机，划拉着朋友圈。同事阿强发了个烧烤摊的照片，九张图全是肉串。配文是“友情提示，胖友们晚上来啊，我请客”。底下堆着点赞，最后一条是老板发的“老熟客，下次还来”。阿杰盯着看了一会儿，突然觉得这十五块钱，还不如去吃顿烧烤实在。

可钱包里的洞提醒他，今晚只能啃面包。他叹了口气，想起楼下超市特价买鸡蛋，一打五块。要是能攒个一个月，省下两块多，正好够物业费。这么一想，人又来了点劲。

第二天上班，地铁里人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阿杰被挤在角落，公文包勒得后背生疼。他看看周围，每个人眼神都像飘着的，心思早飞到别处了。有个姑娘手机铃响，接电话的声音都带着笑，阿杰偷眼瞧了瞧，是家人来的视频电话。

阿杰自己也打家电话，但一般都是公司到家的空档，随便说两句就挂了。此刻在地铁里，他突然也想起家里事。他爸前阵子总咳嗽，去县医院看了，查出一节肺里有个小阴影。挂了号排队，医生三言两语就让他去省城大医院。

“单位效益不好，省城那 bortenevo 就不用去了。”他爸在电话里这么说。

阿杰当时没多想，挂了电话。现在被人家的姑娘带着笑接电话，他心里有点发堵。这日子，好像真没法过了似的。

回去的路上，他路过菜市场。卖菜的阿姨正往科板上砸黄瓜，那力道，把阿杰都震得往后退了半步。她抬头看见阿杰，喊了声“小伙子，买菜啊？鸡蛋我给你留着”。

阿杰心里热乎乎的，付了钱，捡了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。上六楼的时候，他没像往常似的骂骂咧咧。脚步轻快，连爬到最后几级楼梯都带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