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咕噜噜……”肚子又叫唤上了。我一边抄近道往河边走，一边嫌弃地踢着脚下没完没了的石头子儿。龙脊村这地方，名字听着挺气派，实际上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，一脚下去准是泥坑或者石头硌得人生疼。

刚走到村口那歪脖子老槐树下，就看见几个半大孩子蹲那儿乐呵呵地堵着水缸嘴喝。那水缸是砖砌的，边上还豁了个口，估计是昨儿晚上扔石头给砸的。我一脚跨过去，正要捧缸喝水，就听旁边一个梳着冲天辫的小子叫唤：“哎哎哎！新来的小子，这缸里的水是我们村的救命水，赶紧滚蛋！”

救命水？我嘴角抽了抽，眼珠子一转，指着那豁口问：“你们不修修？这么大的破口，水还能不漏？”

那小子立马瞪圆了眼睛：“修？我们哪有钱修！再说这破地方，修了也白搭，天一下雨，水哗哗地流，早就干透了！”

他这话说到点子上了。龙脊村是真穷，去年闹蝗灾，今年又遇上大旱，家家户户都快揭不开锅了。我看着那几个孩子渴得直咽口水，心一软，蹲下腰，抓起块石头就朝那豁口砸去。

“操！你干嘛！”冲天辫小子尖叫一声，扑过来就要抢。

我咧嘴一笑，直接抄起旁边一根半人高的水杓子：“抢？先问问这杓子答不答应！”

水杓子是我昨晚从破庙里顺来的，就这玩意儿还能陪你们玩玩。我抡圆了胳膊，舀起半缸水，“哗啦”一声就泼了那小子脸上。他被打了个趔趄，抱着头嚎叫起来，另外几个孩子也被吓了一跳，但还是鼓起勇气围了上来。

“你干什么！你个要饭的！”一个小子捡起块石头就砸过来。

我头一偏，躲开了石头，顺势一脚踢翻了他脚边的水碗。“滚！想喝就快点滚，不想喝就别他妈挡道！”

那几个孩子被我这手狠劲儿吓住了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呜咽着跑开了。我心里咋样？其实也没啥。要不是看他们可怜，我直接就把他们踹进河里喂王八了。

捧起水缸，我“咕咚咕咚”灌了好几口。凉水入喉，激得我打了个寒颤，但总算解了渴。我正琢磨着下一步干啥，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。

“站住！是新来的那个小子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