刚才送完外卖，天色已经擦黑。我蹬着电瓶车往回走，路灯在车灯映照下，把路边的下水道口照得发亮。路过那片老城区的小巷子时，习惯性地放慢了车速。巷子口那棵老槐树下，今天站了个人影。

我本来没在意，估摸着是哪个夜猫子起来的早，在锻炼。直到我拐进巷子，那人影动了动，抬起头。借着昏暗的光，我看见他穿着件灰不溜秋的旧棉袄，脑袋光秃秃的，露出顶油亮亮的头发，正死死盯着我手里的外卖袋子。

“小伙子，吃力的吧？”他出声了，嗓门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。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有点耳熟。可我说不出来是哪儿听过。本着职业素养，我还是笑骂了一句：“少废话，要吃自己拿。”说完就想骑上车走人。

手刚碰到车座，那人影突然伸手拦住了我。他动作挺快，手指像铁钩子似的勾住了我的衣领。“等等，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得发腻的牙齿，“我刚在这儿歇脚，正好饿了。你这一路风尘仆仆的，送完这单，剩下的我给你一半。”

我脑袋嗡的一声，这人情味儿来得太突然了。我下意识地想把外卖往前递过去，可他手抓得紧，反而把我往他身前带了带。我闻到他身上一股子馊味儿，混合着土腥气，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我皱着眉问，“别摸我手里的东西，脏。” 他嘿嘿笑了两声，根本不理我，反而把我往巷子更深处拽。那棵老槐树越来越近，树干上歪歪扭扭刻着几行字，我借着月光瞥见一个熟悉得吓人的名字——王寡妇。

我猛地想起什么，后背汗毛都炸起来了。“你……你认识王寡妇？”

他拖着我停在一口枯井边，井口黑漆漆的，散发着一股霉味儿。“怎么，小姑娘，大半夜的不见人怕了？”他突然松开手，作势想打我，我吓得连滚带爬就往巷子外窜。

“别过来！”我一边跑一边吼，“再过来我真报警了！”

“哈，小鬼头还挺能耐。”他慢悠悠地追上来，伸手想抓住我的脚踝，我赶紧一个急转弯，冲出巷子。

我跑得气喘吁吁，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。电瓶车钥匙还在手里攥得死死的，直到冲到小区保安亭前，我才敢停下来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