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不是那种飘洒的细雨，倒像是有人拿着水瓢从天上来舀水，哗啦啦砸下来，砸在玻璃上，砸在地上，砸得人心烦。夏落把书往旁边一推，站起身，走到窗边，把窗帘扯开一点缝。外面黑漆漆的，雨幕把整个世界都模糊了，只有路灯在雨里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。

书桌上的台灯还亮着，光晕在空气里散开，有点孤单。她想起刚搬来的时候，顾寒风也是这样，搬着桌子在窗边敲代码，偶尔抬头对她笑一笑。那时候觉得他挺有意思的，虽然话不多，但眼神很亮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她拿出来看，是邻居老王发来的消息，问她雨太大了，要不要帮忙买点菜。夏落回了个嗯，把手机放回口袋。晾在外面没收的几件衣服早就湿透了，黏在布料上，明天估计得重新洗一遍。

她弯腰去够鞋架上的伞，手碰到了放在下面的相册。封面上贴着一张照片，是大学时候出去玩的合影，她记得拍这张照片的时候，顾寒风还在学园里。照片有点旧了，边角都有些发黄卷曲。她撕下一张餐巾纸，把照片拿下来，认了半天才找到自己。那时候她穿着白色连衣裙，站在人群后面，笑得有点傻。

后面顾寒风的位置是个空缺，她记得他当时正好有事没跟他们一起去。她把照片翻了个面，背面写着一行字，是顾寒风用圆珠笔写的，字迹有点潦草：夏落，下次一起。

“下次一起……”她低声念着，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下次？哪还有下次。照片上的其他人，很多她都快记不清名字了，更别提下次了。

把伞撑开，她走到门口，开门时冷风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楼道里很暗，她只能看到对面墙壁上投下来的模糊影子。电梯平时很少有人用，需要按一下开门键，等半天才能动。她犹豫了一下，转身打算走楼梯。

上到三楼，她的鞋底踩在湿漉漉的水泥地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。楼梯间没什么光，只有走廊顶上那盏昏暗的灯在发着光。她一步一步往上走，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迷路的小猫，在黑暗里摸索着回家。

路过106室的时候，她停了一下，犹豫着要不要敲敲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