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睁开眼的时候，脑子还有点懵。

这哪儿是她二十一世纪熟悉的出租屋？这土坯墙上糊着旧报纸，阳光透过小窗照进来，在桌上投下弥勒佛般的光斑。

“满丫头，醒了？快喝口稀饭！”一个穿着的确良碎花衬衫的女人端着一碗小米粥进来，语气里的关切是实打实的。

林小满晃晃悠悠坐起来，脑袋像被灌了铅，各种念头乱糟糟地冒出来。她记得自己昨晚还在熬夜改稿子，怎么一睁眼就到了这儿？

“妈……”她下意识叫了一声，声音却带着陌生感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：“傻丫头，说什么呢，这不是妈吗？”

妈？她这是重生了？回到了八零年的农村老家？

林小满脑子里嗡嗡作响，她记得她上辈子就是死在这附近，被一辆卡车撞了。然后……就没然后了。

“妈，我这是……”她试探着问。

女人把粥碗放在桌上，眼神有点闪烁，眼神飘忽：“你发烧了，差点没挺过来。nýng晚你爸从县城回来了，你爸说……说你在躲债，把你的电脑和稿子都扔了，还把你送回来……”

林小满一口气堵在嗓子眼，差点没背过气去。

躲债？送回来？她上辈子明明是写网文糊口的，什么时候欠债了？那电脑稿子……难道被她那个重男轻女的爹给扔了？

“爸？”林小满勉强挤出一个字。

院外传来一个男人高大的声音，带着不耐烦：“行了行了，一个丫头，能折腾出啥名堂？赶紧给她找婆家，别耽误了人家好的嫁妆！”

林小满猛地坐直了身子，浑身冰凉。

找婆家？她才十几岁好吧？这声音……是爷爷！

不远处，一个穿着绗棉袄的老头正指着她家那面斑驳的院墙，唾沫横飞：“我告诉你，老林家这几代就你别争气！你家满女，当初给你找媳妇的时候怎么说的？让你供着她读书，让她混个大学生，结果呢？整天就知道看那些没用的书，现在又病恹恹的，我看就是心术不正！”

林小满眼眶一热，差点掉下泪来。

她记得她上辈子刚考上大学，家里就因为钱让她辍学，后来她拼命写网文攒钱，想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，结果呢？

结果她那两个伯伯，为了分家产，一个让她嫁穷光蛋，一个直接把她送回村里，美其名曰“积德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