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没搭理李斯，目光依旧死死盯着手里的青铜令牌。咸阳宫的宫门就在眼前，朱红的宫墙泛着刺眼的光，可他偏偏视而不见。这令牌是随他一起从栎阳搬来的，上面刻着“王”字，是他作为秦王时的信物，如今却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。

李斯心里更慌了。自家老板这是怎么了？明明刚从赵国回来说服了那老猴子，怎么来到咸阳反而蔫了？难道是路上晒的？不对啊，车厢里可有人给他扇风呢。李斯咽了口唾沫，又试探着问：“陛下，是不是路上累了？奴才让内侍准备软轿……”

“滚。”嬴政突然开口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李斯一哆嗦，话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。皇帝发火了？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个面？不过，看在皇帝心情不好的份上，李斯还是毕恭毕敬地退了两步，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。

嬴政抬脚走向宫门，脚步却有些虚浮。宫门前的汉白玉栏杆在他眼前晃了晃，他差点没站稳。李斯赶紧上前一步，扶住他的胳膊：“陛下小心！”

嬴政一甩手，把李斯的手推开，却没再继续往前走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望着宫门的方向，嘴里干巴巴地重复着：“太尉，我想起一件事……”

李斯心里咯噔一下。自家老板这是要变卦？可变卦也得有个由头啊！他脑补了半天才找到话头：“陛下说的是？”李斯咽了口唾沫，小心翼翼地接话，“是关于……”

嬴政没理会他，只是自顾自地笑了，那笑声比哭还难听。“我想起……当年在赵国的时候，我娘带着我逃亡，差点被人家射成箭靶子……”他越说越激动，声音越来越高，“那些赵国武士，他们想杀我，想灭我们孤儿寡母……”

李斯觉得不对劲。自家老板这是要秋后算账？可他惹谁不好，非惹那老猴子？当年那老猴子不就是因为把他女儿嫁给了自己，才被连坐的？嬴政这时候提这个，不会是要……

嬴政突然停住，脸上泛起一阵青黑色。他指着李斯的鼻子，声音带着哭腔：“你告诉我，做人当如……”

“陛下！”李斯猛地抬头，看着自家老板扭曲的脸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赶紧跪下：“陛下息怒！您这是怎么了？是中暑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