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梳妆台前，镜子里映出个陌生的男人。说是男人，其实也就比那些戏子们多两分硬朗，毕竟我这身子骨，本就是铁打也架不住三年地面上插花锄草的磨砺。可现在，我必须得这么瞧着，至少得让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婆子不敢多瞧我。

老姐，李淑芬，她倒是真把我给卖了。说是为了我好，接手那片鱼塘，方便我日后发展。我怎么发展？我连自己的肚子都填不饱着呢。可我没多问，毕竟，我不问，就当是被人骗了三年。可现在，我不想再被人骗了。

鱼塘，我的鱼塘。老姐以为她藏得够深，其实那些地契文书，我一直压在最贴身的信封里。这三年，我跟着那个所谓的姐夫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。鱼塘里的鱼，比我亲兄弟还亲。每天伺候它们，喂食，清理，还有那些捞鱼的辛苦活计，我一样没落下。

老姐啊，你可真是好手段。把我当傻子一样哄骗，以为我真会为了什么“方便”就认命？我李晓月可不是吃素的。

旁房里传来老姐的声音，压得低低的，带着几分得意：“林老板，今儿晚上，咱们就这么办了吧？”

林老板？就是那个名义上的姐夫。李淑芬这女人，却也有一手，拿着我的鱼塘，转头就给人家小老婆当牛做马。我听得出来，那语气里的亲昵，是给我灌了三年满地乱窜的。真是可笑。

我慢悠悠地整理着头发，镜子里那顶压得低低的瓜皮帽下，几乎遮住了整张脸。只有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我知道，今儿个，就是撕破这层伪装的时候了。

烛火摇曳，映红了半边脸。我用帕子沾了些酒，抹在脸上。男扮女装，这活计可不是一般的难。好在，我有准备。三年，足够我摸清鱼塘里的一切。

门外传来老姐的催促声：“晓月，快点啊，别让人等急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站起身。那一瞬间，我感觉自己像是鱼跃龙门，所有的辛苦，所有的不甘，都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。

推开门，老姐正扶着个醉醺醺的男人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。我径直走过去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整个屋子都听清楚：“林老板，鱼塘，是我的。”

那醉醺醺的男人猛地抬头，眼神里带着惊恐和愤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