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镜子里那张脸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这眉毛画得是何其生硬，往日里我自认画得有几分像，今儿瞧着倒有点剑拔弩张的架势。娘的，这三天里头，那个老虔婆老是在眼皮子底下转悠，生怕我哪天跑了似的。倒不是我懒，实在是手上那几亩薄田，还有这鱼塘左边右边的鸡毛蒜皮，哪有功夫在这儿对着铜镜比划这些有的没的。

「好了，成了。」我伸手拍了拍镜面，声音里透着几分不耐烦。这身新衣裳是姐姐托人从城里捎来的，料子是绸缎，料子是好，可穿在身上总觉得别扭得慌。尤其是那顶油光水滑的假发，搁在脑袋上，像灌了铅似的。

刚贴好胡子，姐姐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，脸上挂着那种「我早就料到你会喜欢」的虚伪笑容。「瞧瞧，这假发，配你的脸，简直是天造地设。」她凑近了，眼神还往我领口瞟了瞟，仿佛在确认我这件贴身衣裳是否合身。

我心里翻了个白眼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：「行吧，既然是姐姐费心弄来的，我便收下。」话是这么说，可我心里清楚得很，这身打扮不是姐姐请动鬼神的本事，实在是家里那位老爷子早就下了死命令，必须给我换上男装，否则就别想见鱼塘一面。

姐姐见我不再接话，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。她撇了撇嘴，转身朝外喊道：「老张，上茶，还有……那几斤松花蛋。」老张是家里管事的老管家，平日里对我倒还算客气。

我不由得瞪了姐姐一眼。松花蛋？这大日头下说着要吃松花蛋，这不是明摆着想让我露馅儿吗？往日里我在这鱼塘边混了三年，姐姐没少变着花样折腾我。前年冬天，她硬是逼着我去冰窟窿里捞鱼，说是要体验生活；去年春天，她又拉着我去田里种瓜，美其名曰让我了解农活。

我叹了口气，认命地等着老张送茶上来。这新身份是姐姐给的，这接下来的日子，怕也是要靠它来挣了。

老张端着一盘精致的松花蛋和一杯滚烫的香茗走了进来，将东西放在桌上，便退了出去。我拿起一个松花蛋，剥开蛋壳，里面是淡黄色的嫩黄，香气扑鼻。这松花蛋是 sisters 舍弟送的，说是他家乡的特产，做得手艺是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