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子里的人脸确实不怎么赏心悦目，但眼下这满脸的惊疑不定，倒是挺像那么回事。我啧了一声，伸手揉了揉眉毛，感觉硬邦邦的，像是焊在上面似的。娘的，这年头画个眉毛都他妈能画成这样，那个老虔婆到底给咱们家小辣椒下了什么降头。

行吧，装就是装，谁让这鱼塘现在是我的了。我哼着小调，把假发往脑后一丢，扯了扯身上那件半旧的蓝布褂子。嘿，这手感，真他娘的带劲。往日里在鱼塘给人当牛做马的时候，就想着哪天能穿得体面点儿，现在可算见识了什么叫人上人，哪怕只是个过眼云烟的戏码。

出了房门，院儿里的老槐树叶子正哗哗地响。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，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小玩意儿——对，就是那把钓鱼竿，我随手从鱼塘边儿捡来的，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。这鱼塘得给我挣回来，不，是得让那对狗男女尝尝失去的滋味。

正走着，就听见隔壁老王的声音，那家伙正扯着嗓子骂咧咧的，什么“他妈的这鱼塘尽是些搅屎棍，钓半天一个都没上钩”云云。我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，抄起那钓鱼竿就朝隔壁走去。

“老王，你小子钓鱼钓不上来，是不是想换换活儿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姿势刻意弄得像个老练的鱼塘主。

老王正骂得起劲，冷不丁被人拍肩，吓得他差点一个踉跄。他扭头一看是我，当时脸就垮了下来。“你他妈……你怎么出来了？！”他声音都变调了。

“怎么，想让我帮你钓啊？”我故作惊讶地挑眉，“瞧你这钓法，三百年都钓不到一条鱼。来，我教你两手，保准你下回钓个鱼塘都装不下。”

老王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，连忙点头如捣蒜。“行行行，小老板，您教，您教！”他连声应着，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。谁不知道隔壁老王是个穷鬼，这小老板突然来了兴趣，说不定他能跟着分点好处。

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神秘兮兮地说：“网鱼啊，得讲究技巧，不是光往水里一扔就行的。你看我这姿势，抛网的时候得顺着水流，收网的时候……”我绕着网比划了两下，老王跟个小聋子似的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
他眼神儿直勾勾地看着我，心里头的小鹿乱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