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但面上可没表现出来。他洗干净了手，在柜台里摸出个玻璃罩子，往里头一倒，几颗亮晶晶的硌碜石就滚了出来。“铛铛铛”一阵脆响，盖子一盖上，那声音顿时小了下去。穿山甲凑过脑袋，眯着眼就看见那珠子，眼睛顿时就亮了，跟只偷食的猫似的。

“嘿，哥们儿，这玩意儿不错啊，”穿山甲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尖的牙，油光水滑的脸上并无多少恶意，倒还挺憨厚，“是夜明珠？还是……别的什么宝贝？”

赵磊心里直乐呵，这小子倒会挑拨。他没接话，转身从柜台底下拖出把算盘，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拨弄，算出一串数目来，往柜台上一拍，“一共三百两银子，少一块都不行。”

穿山甲的耳朵动了动，但没吭声，就是往那个响棺材似的木箱上凑了凑，那箱子敞开着，里头黑黢黢的，看不清东西，但那股子阴森森的调调，跟赵磊这光鲜亮丽的当铺是两个世界。

“三百两……”穿山甲又咂咂嘴，那油光水滑的脸上像是打了个哈欠，“这么多呀……算了算了，我这儿就剩两百五十两，你忍忍，就当帮哥们儿个忙，怎么样？”

赵磊差点没把那把算盘拍烂了。两百五十两？就这玩意儿还想跟我谈价钱？他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面上恢复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，“不行，规矩就是规矩。要么三百两，要么免谈。”

穿山甲眉头一皱，显然是不乐意了。它那尖牙又露了出来，可看着赵磊的眼神，又有点像是在求助。赵磊心里直痒痒，这穿山甲，看着这么邪性，怎么又像是个怂包呢？

“这样吧，哥们儿，你看成什么样就多少钱，我再加五十两，三百两……行了吧？”穿山甲试探着问，声音都有些发虚。

赵磊眼珠子一转，忽然计上心来。他拿起算盘，又拨了拨，然后对着穿山甲一呵气，“成交！不过，我给你算少了，是四百两！”

穿山甲一愣，随即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被人抽了一巴掌似的。“四百两？！”它尖叫一声，指着赵磊，“你……你个死胖子，耍我呢？！”

赵磊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那笑容看着挺和善，可穿山甲看着就瘆得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