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妈，能弄点吃的吗？"林薇又一次开口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屋里，她娘正坐在灶台边，眼神空洞地盯着锅里的稀粥，粥皮都凝成了块，看着就硌牙。

"得……等会儿去东边供销社卖点鸡蛋，换点米回来。"她娘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眼神还是没啥焦点。

"就这点鸡蛋够吗？今儿个我饿得前胸贴后背。"林薇放下搓衣板，走到她娘身边，轻轻拍着她的肩膀。她娘身上那股子冷气，透过单薄的衣裳都能感觉到。

"借你吉言吧……"她娘掐了掐手指，一脸苦相。林薇知道，她娘就是这德行，遇事就犯怂。

林薇没辙，只能自己想办法。她来到院子里，花盆里种着几棵萝卜，看着还挺水灵。主意打定，揣着几颗萝卜种子就往镇子走。

集市上人声鼎沸，卖菜的、卖肉的、还有几个小孩在玩泥巴。林薇走到菜摊前，清了清嗓子："老婶儿，来点新鲜菜。"

老婶儿抬头打量了她一眼，见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，手里还揣着俩窝窝头，不由得怜悯几分："你要买啥？"

"这个，给我四个鸡蛋换两斤米。"

老婶儿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"丫头，你咋知道我要卖鸡蛋？今儿个专门给你留着呢！"

林薇心里一喜，接过鸡蛋就往家跑。路上，碰见几个邻家的大婶，得知她要去供销社换米，都围上来问："薇薇，你妈呢？咋让你一个人来？"

"我妈熬着呢，她腰疼。"林薇小声解释。其实她娘根本没怀孕，只是常年劳作落下了毛病。

供销社门口排着长队，林薇急得直跺脚。好不容易轮到她，她把鸡蛋递上去："阿姨，换两斤米。"

"你妈呢？是个老实人吧？"阿姨一边称米一边问。林薇点点头。她知道，她娘要是知道自己换米，肯定会舍不得。

米换到了手，林薇往家走。路过小卖部，她看见墙角蹲着几个半大的孩子，正围着个破罐子，你一口我一口地喝着。

"你们在喝啥？"林薇好奇地问。

"剩汤呢……"一个瘦小的孩子怯生生地说。

林薇心头一软，转身就往家跑。她把米放下，又从灶膛里掏出半锅热乎的剩粥，端到孩子们面前。

"喝吧，这是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