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又变天？"我懒懒靠在廊柱上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裙角角头，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春桃捧着的油纸伞在我面前晃了晃，伞骨末梢还沾着点昨儿夜里没擦干净的雨水，黏糊糊的，挺烦人。

"是啊，小姐。"春桃小声答，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远处偏院那棵老槐树。昨日还瘪瘪的树洞，今儿居然冒出两个毛茸茸的脑袋，几个灰扑扑的身子还在树杈间挤来挤去。

"吱呀——"

偏院门轴呻吟一声，被一股不大不小的劲儿顶开。几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小丫头跌跌撞撞冲出来，头发乱得像被疯狗啃过，手里还攥着半篮子青翠欲滴的山野菜，篮子底儿都颠漏了，几滴绿汪汪的汤汁溅在地上，被落水狗似的泥点子搅和得不成样子。

"你们是干啥的？"春桃皱眉，习惯性地要开口呵斥。

我抬手阻拦，目光落在那几个丫头脸上。虽然衣衫褴褛，可那眉眼，那股子猴急劲儿，不就昨儿在老槐树底下偷吃蜜饯那帮野丫头嘛！

几人显然被我盯着，吓得一哆嗦，篮子里的野菜"哗啦"一声倒出来半筐，青翠的叶片跟泥点子混在一起，跟个丑八怪似的。

"二小姐！"为首扎着双丫髻的小丫头哭丧着脸，手指抠着我的锈包金绣鞋尖儿，哭腔里还带着一丝不甘和……兴奋？

我慢悠悠踱过去，绣鞋尖儿蹭过她手指，冰凉触感让那丫头一哆嗦，哭声更委屈了："二小姐饶命！小的们不是故意的……"

故意的？我挑眉。昨儿偷吃蜜饯的事儿，怎么没听见你们半个"不是故意"？

偏院门口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啜泣声和泥点子踩在青苔上发出来的"咔嚓"声。春桃和其他几个丫鬟都愣住了，显然也没想到这帮平日里最会装乖巧的小丫头，居然敢跟我这个"娇生惯养"的二小姐对着来。

我随手抄起地上一根被泥点子泡得发软的树枝，戳了戳篮子里那半筐野菜，叶片还挂着几滴泥水，看着就碍眼。

"昨儿晚上，是谁家墙头的李子，偷得连叶子都摞不下了？"我声音不大，却让那丫头哭得更厉害了。昨晚我特意留给春桃的饴糖李子，本来还有半碗呢！

"不是……不是小的们偷的……"小丫头的声音抖得不成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