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五福临门”包子铺的幌子歪歪扭扭地挂在那儿，风一吹就跟要散架似的。我，刘嫂，蹲在门口啃着个冷包子，心里头长草。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头皮痒，店门口连个鬼影都没有。老王婆子进来倒茶，茶壶都忘了洗干净，氤氲的热气里头，都是茶叶梗的味儿。

“刘家妹子，我说你那包子啊，就是没魂儿。”老王婆子把个小搪瓷缸子往我面前一推，叹气，“人家小郎君家那肉包子，一口咬下去，满嘴都是肉香，咱这包子，就剩个面皮噎。”

我扒拉了两口包子，囫囵咽下去：“那是你咬得没对地方。咱家包子馅儿足，松软！”

“松软？松软能当饭吃？”老王婆子瞪着眼，“今儿个街坊王大婶过寿，问你买包子，我当她是瞎了眼！人家张记酒楼，一套齐整的整桌菜，人家包子铺送的寿桃，那才叫好看！咱家这干瘪的……”

我扒拉着桌上的包子，有俩都蔫得快成饼了。“张记那玩意儿，贵！咱家这，实在。”我跟他抬杠，心里头直打鼓。五福临门这摊子，是爷爷传下来的，传到我手里，成半死不活的样子。房租压得喘不过气，老王婆子天天在我耳边念叨关门大吉。

“得寻摸点新花样了。”我啃着包子，突然想起啥来，“凉茶！凉粉！凉面！”

老王婆子一愣：“那玩意儿，汴京城谁不喝？多赚啥？”

“赚不了钱，能顶事儿不？”我站起身，把包子一扔，“哪儿凉快哪儿歇着去。我琢磨着，包子铺，就得卖包子，还得卖别的！”

“你琢磨啥呢？”老王婆子追到门口，拽住我袖子，“你那手艺，搁这儿卖包子，都卖不过人家。你想卖凉茶？凉粉？这在汴京，是街边小贩的活计！”

“我管他小贩大贩呢！”我一把甩开她的手，“咱这包子铺，老掉牙是老掉牙，但底子硬！五福临门，五个福字，不是白写的！”

“啥意思？”老王婆子懵了。

“五福临门，福是啥？”我嘴角一翘，心里头跟明灯似的，“福是福！是口福！咱这包子要起魂儿，就得让大伙儿吃得舒坦，吃得敞亮！”

老王婆子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头忽地亮了：“你……你这话说的……”

我没管她，转身进了后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