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淅淅拉拉的，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我这“五福临门”包子铺，门脸小，就一个歪脖子牌匾，风雨里一晃，跟要掉下来似的，看得人心慌。

我吧台后面坐着，对着两碗凉面发愁。这玩意儿勉强顶饿，可卖相太差，凉粉寡淡，面汤没味儿，底下坐着个老主顾，就是王婆子。

王婆子其人，耳朵不好使，爱在巷口搬弄是非，但就爱在我这儿坐着。她摸着下巴，瞅着我手里的面，慢悠悠说：“就这玩意儿？我孙子在楼外楼吃的面，底下还得有臊子，你这……没灵魂。”

我没接话，心里直乐呵。楼外楼那贵，我上哪儿找那臊子去？再说了，我的凉面主打一个“凉”，不是“臊”。

等她走后，我才摸出半块冰凉的馒头。这馒头是我奶奶传下来的手艺，料足，劲道，就是放久了容易干。我啃着馒头，琢磨着她的“没灵魂”是什么意思。

这包子铺，祖上传下来的，就两样东西，一个是这凉面，另一个是包子。包子吧，皮薄馅大，底下还得撒把葱花，透亮。可城里人现在都讲究新式吃食，谁还吃这老掉牙的玩意儿？

我站起身，揉着酸痛的腰。这铺子一天到晚没人说话，只有雨声和我的咳嗽声。我这手艺，没人识货，奶奶说有味道，可现在，连王婆子都看不上。

正烦着呢，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进来个半大孩子，傻愣愣地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攥着把青菜。

“干啥呢？”我问他。

他也不说话，就指着墙角的凉粉桶，小声说：“阿姨，我要一碗凉粉。”

我愣了愣，这孩子……我舀了勺凉粉，往他碗里加了把葱花，又倒了点辣椒油。他捧着碗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，突然咧嘴一笑，咧得嘴都变形了。

“好吃！”他咬了一大口，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。

我看着他，心里突然有点暖。这孩子，就是没见过世面，吃什么都觉得新鲜。

他吃完，摸出两文钱，塞给我，转身就跑了。我看着他跑远，摸了摸口袋，只有那两文钱。

雨还在下，可我的心里，突然亮堂了。

第二天，我又在巷口摆摊了。这次，我多加了两个凉粉摊，还准备了几样新玩意儿。我一摆出来，就围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