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雨又小了点，天色透着点灰蒙蒙的亮。我这“五福临门”包子铺，门脸小得可怜，就一个歪脖子牌匾，风雨里一晃，跟要掉下来似的。我吧台后面坐着，对着两碗凉面发愁。

这雨下了好几天了，汴京城跟泡在水里似的，生意冷清得能掉渣。凉茶凉粉凉面，摆在那儿，就没人搭理。老王婆子昨儿还嘀咕，说我家包子没灵魂。我把头一偏，心说：我靠，你说呢？老掉牙的牌子，破破烂烂的门脸，谁看得上？

“掌柜的，来碗凉面。”外面突然传来个声音。

我一愣，抬头瞅去，是个青衣书生，戴着顶半掩的软帽，手里还拿着把布伞。这雨里还能有客？我扯着嗓子喊：“爷，这边请！”

他迈着步子进来，一进门就把伞往我脚边一踢，嘎吱嘎吱掉了一地泥水。“掌柜的，雨大，把脸打湿了。”他从怀里掏出手帕，递给我。

我接过手帕，擦了把脸：“多谢 cậu 。”我这人看着油滑，其实心不坏。

他摆摆手，走到吧台前：“来碗凉面，多加点辣椒油。”

我应声，舀了三勺凉粉，浇上辣椒油、蒜泥、酱油，撒上点葱花，递给他。

他接过碗，呼噜呼噜就吃了起来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，吃得挺香。吃完，他还咂咂嘴：“嗯，不错。”

我心里一喜，这算是个转机吗？他抬头瞅我，眼睛贼亮：“掌柜的，你这包子铺开了多少年了？”

我放下小勺，揉了揉眉心：“多少年？记不清了，反正我爹传给我的，都快撂挑子了。”

“为啥撂挑子？”他放下空碗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
我叹了口气：“没灵魂呗！您也说了。”

他嘿嘿一笑：“那我也得走走看看。您这包子，叫啥名？”

“五福临门。”

他摇摇头：“没听说过。您牌匾都歪了，包子名还这么讲究。”

我嘴角一撇：“您说的对，是得改改。”

他掏出个油纸包，递给我：“尝尝这个。”

我打开一看，是个蜜三刀，脆生生的一小块。“这是？”

“我跟前面王员外学的。”他咬了一口，“他这蜜三刀，甜而不腻，脆而不碎，这手艺，汴京城也就少数人会。”

我接过另一块，果然好吃。我咬了一口，蜜汁在嘴里化开，甜丝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