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，打鸣的公鸡还没把嗓子喊哑，我就摸黑从土坯房里爬起来。床底下那双磨得掉了漆的布鞋已经备好，煤油灯头灌得饱饱的，随时能点着。我叫王狗蛋，村里人都这么喊，大名王发善，听着就土得掉渣，跟我这行当也配不上。

我这守灵人的活儿，白天跟村里其他人一样，下地干活，赚口饭吃。到了晚上，就得去阴间看摊儿，管着那些到处乱窜的魂儿。老李家那个吊死鬼，老张家那个被车撞死的小崽子，还有后山那棵老槐树下，总喜欢捣乱的疯老婆子，都得我应付。

最近怪事特别多，鸡夜啼狗狂叫的，人心惶惶。昨晚上，我听见dogs叫得跟疯了一样，鸡也跟着乱刨，折腾得我睡不好觉。今早起来，我去牲口棚喂牲口，看见老刘家的肥猪，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，嘴巴里哼哼唧唧的，也不知道它吸哪儿了气。

"老刘，你家猪咋了？"我凑过去问。

老刘正在喂猪，头也不抬："没什么，瞎折腾呗。最近晚上怪事多，猪也跟着受惊了。"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啥时候猪也开始闹腾了？这事儿不对劲。我正琢磨着，冷不丁听见后山方向传来一阵哭声。

"谁啊？"我皱着眉头问。

老刘摇摇头："不知道，可能是哪个熬夜干活的睡不着，或少喝二锅头了。"

我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这哭声不像是人哭的，凄凄惨惨的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。我扔下饲料桶，抄起手电筒就往后山走。

后山黑漆漆的，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。哭声断断续续的，像是从山腰传来的。我手电照过去，只见一棵老槐树下，有个模糊的人影坐在那儿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"谁在那里？"我大声喊道。

哭声停了，我手电照过去，借着微弱的月光，我看见那是个穿白衣服的女人，头发散乱，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
"你是谁？半夜不睡觉，跑这儿哭啥呢？"我板着脸问。

女人抬起头，眼睛空洞洞的，像是见了鬼："我……我找不回家……"

我心里一惊，这女人看着不像说谎。我正琢磨着咋办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"咔嚓"声。

我猛地回头，手电照过去，只见一个黑影蹲在树后面，手里拿着根长棍子，正对着我比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