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亏天黑得早，不然我这副德行肯定被人瞅见。我吭哧吭哧爬上屋后那道土坡，坡顶长满了狗尾巴草，早上割麦子的时候顺手扯了不少，现在倒也成了我临时的藏身处。蹲在草垛后面，我先点上一支烟，狠狠吸了一口，辣得我眼圈直跳，心里头却踏实了不少。

昨晚上那老鬼，真是个磨人的茬子。李寡妇那House里阴气太重，老房子地基浅，前头还是老坟地，晚上出来溜达的老鬼多。那老鬼是个麻子，浑身黑乎乎的，就着油灯那点光，看得我直起鸡皮疙瘩。它非说它当年欠了李寡妇一笔债，非让我去替它想办法。我个屁的守灵人，就是个农忙时节打打杂的，哪有本事跟阴间的老东西打交道。

我磨磨唧唧跟它掰扯了半天，它赖皮得很，非说我胆子小，不敢帮它。最后没办法，我 langsung 光脚跺了十几下地，也不知道是吓唬唬它，还是它真怕我撒野。反正它哼哼唧唧走了之后，我这胆子也跟着吓破了。

现在想想，这乡村守灵人的活儿，比种地还累心。白天跟人一样干农活，累得腰酸背痛，晚上还得担惊受怕地看摊儿。村里这旮沓地方，老鬼多，烂事也多。前两天王老汉家闹得沸沸扬扬，说是半夜听见有女人哭，醒了开灯一看，光秃秃的墙上留着几道抓痕，跟昨晚李寡妇家那老鬼干的德华乎。

我皱皱眉，心里直打鼓。这怪事是越来越多了，鸡半夜大半夜的突然啼叫，狗跟疯了一样狂叫了半宿。村里不少人都觉着不对劲，私下里嘀咕，说是不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。

我磕磕烟灰，猛吸了一口冷气。这旮沓地方，老规矩多，禁忌也多。以前听老人们说，这地界儿上，埋着不少尸体，有造孽死的，有病死的，还有悬在房梁上的。都怪事儿，活人不敢去招惹，就盼着晚上赶紧天亮。

可现在这形势，怕是没那么简单了。我这当守灵人的，本来就没什么威信，还得罪了不少人。昨晚那老鬼走了之后，我这心里头直打鼓。要是再出啥幺蛾子，我这小身板可担待不起。

我狠狠吸了一口烟，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碾灭。得赶紧回去了，不然等会儿李寡妇那泼妇醒了，非得抓着我问昨晚上咋没去帮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