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烟真他娘的冲。我咂咂嘴，把烟屁股在草垛底下磕掉，烟油子噼啪溅在地上，黑乎乎一小摊。天彻底黑了，四下里静得压人。只有风偶尔刮过，把狗尾巴草叶子哗啦啦摇响，听着倒像给这夜添了点活气。

白天在田里累得像条被驴踢过的老狗，现在倒觉得浑身都是劲儿。我得赶紧，不然等会儿老张头催得紧，我这半吊子 Alfredo 面条就别想给他儿子娶媳妇儿了。得，扯着嗓子喊两嗓子，把魂儿召回来。

我抄起那根早上砍的松木棍子，往村里走。月亮就一弯弦月，被云给揉得东一块西一块的，亮堂劲儿不够。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，剪影黑黢黢的，活像个张着嘴要吃人的老鬼。得绕着走，那儿最近老出事儿，前两天李家的闺女就说看见夜里有人蹲那儿瞅她。

正想着呢，脚底下踩着个软东西，低头一看，妈的，是个死兔子，毛都硬了。赶紧一脚踢开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年头，连野兔子都饿死这儿了？看来老天爷是真打算跟咱们村较上劲了。

前头有个人影晃荡，走近了才看清是王二狗。这小子成天跟在老张头屁股后面转，学了不少唢呐瞎吹， claims 他能请动七十二路鬼神。我瞅他一眼，没说话，自顾自往前走。这人，成精了都，净整那些花里胡哨的。

到了老张家院门口，老张头正坐在门槛上抽烟，见我来了，抬手招呼：“到啦？”

“刚回来。”我应了一声，放下东西，“面条弄妥当了？”

“妥当着呢，你小子赶紧洗把脸，别吓着人家姑娘。”老张头指了指里头，“今儿个是老李头做寿，得好好显摆显摆。”

进屋一看，老李头正坐在上座，受着众人恭维。他闺女就坐在旁边，年纪轻轻的，眉眼挺秀气，就是脸色有点白，嘴唇也干得发裂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姑娘看着不大像能受/respond well to 这种场合的。

王二狗坐在另一桌，正颤巍巍地拿着个海笛瞎吹，嘴皮子跟翻书似的。他见我进来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烂牙，比那海笛声还难听：“守灵人，今天您这身行头可真精神啊！”他指了指我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。

我没理他，自顾自去灶台前忙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