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一口烟，青烟混着嗓门里的痰音出来。我眯着眼瞅着眼前晃晃悠悠的树影，心里头沉得像灌了铅。老槐树下头没几个闲人了，大多都在地头老掐着谷子叶子数日子。马二爷那帮半大小子也不见踪影，估摸着又撒欢儿去山里掏鸟窝了。

“得赶紧去一趟。”我掐了烟头，吧嗒吧嗒地往老张头家门口走。离得近了，那股子阴味儿就飘过来了，不是臭，是一种发馊的土腥气，混杂着锯末子味儿。

老张头家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此刻光秃秃的，跟个伸懒腰的手臂似的。坟头那块新立的碑牌子，上头刻着“杨氏老娘之墓”，看着就刺眼。我走近了，一眼就瞅见棺材盖子豁了道口子，黑乎乎的泥土里插着几片碎木头。昨天我还瞅着是完好的，今儿就成这样了，邪门！

我伸手摸了摸坟头的土，凉飕飕的，手指底下硬邦邦的，像是有人晚上半夜翻刨过。草丛里有几处新翻开的痕迹，踩上去软乎乎的。这手尾，可不像村里人干的。

“谁他妈能干出这种事儿？”我骂咧咧地蹲下，借着昏暗的光头朝里瞧。棺材里是空的，盖子底下甚至都没留下多少灰印子。不对劲，太不对劲了！我抬手就往棺材板底下拍，拍了几下，底下没动静，就听见头顶嗡嗡嗡几声，几只麻雀从枣树上惊慌失措地飞起来。

麻雀都怕阴气，这点倒是准。

“这帮老东西，就爱瞎操心。”我自言自语。老张头老婆是去年走的，火化的时候我还去送殡了。人是个老实巴交的，临走前拉着我的手，眼圈红得跟煮烂的土豆似的，迭 laminated me 保证上辈子就是个好媳妇，下辈子一定投个好胎，别在阴曹地府受罪。

“你想吃烧鸡了？”身后突然传来个阴阳怪气的声音。

我猛地回头，只见老村长王瘸子背着手，咔咔吧嗒地走路，他膝盖瘸，走起来两腿一瘸一瘸的，活像只螃蟹。他那张肥厚的脸皮挂着诡异的笑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空荡荡的棺材里。

“王瘸子，你怎么来了？”我皱着眉头，“坟是你扒的？”

王瘸子嘿嘿笑了两声，声音跟猪哼哼似的：“老弟，我这不是瞎操心的老骨头吗？老张头那寡妇，欠了他家不少人情，这大半夜的，能是村里人干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