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风捏着粗瓷碗，指尖蹭过碗沿那道裂痕，眉头皱得更紧。窗外刮着北风，屋檐下的冰棱垂下来，在日头底下闪着寒光。他呷了口刚煮好的热茶，辛辣的滋味顺喉咙滚下去，直冲肺腑，让他哈出一口白气，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散。

“下一个就是你了。”老板娘哼着小曲晃进来，手里擦着油腻的手帕，“老王家的娘子，买两斤酱肉，再来两碗阳春面，对，多放点葱花。”她瞥见林风，咧嘴一笑，“林老板今儿气色不错啊，不像前阵子，眼圈都熬得发黑。”

林风扯了扯嘴角，算是回应。他今儿倒是精神些，主要是账本刚理顺，手头有几个活儿都能接。这年月，活下去就得拼刺刀，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愁眉苦脸。他想起自家那几亩薄田，离家时还是青翠一片，如今怕是早被秋风吹得光秃秃了。

正琢磨着明儿去铁匠铺挑副好铁镐，镇子东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看热闹的老家伙叼着旱烟杆，押着个年轻小子往集市走。那小子脸色煞白，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，嘴里还不停地哀嚎：“别抓我……我还欠着人家银子……求求各位爷，饶了我这条狗命吧！”

“哟嗬，这不是王屠夫的儿子王狗蛋吗？欠高利贷还跑路，看来是真被逼急了。”旁边有人起哄，“拖回去，拖回去，让老王好好整治整治！”人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。

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王狗蛋是他儿时玩伴，两家就隔一条巷子。他爹王屠夫脑子轴，赌钱输光了本钱，借了高利贷还不上，家里早就被债主逼得鸡飞狗跳。王狗蛋年纪轻轻，跟着受这份罪，实在是……林风攥紧了茶碗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
“住手！”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。

众人循声望去，只见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大步流星地挤进人群。那人是镇上的保安头子赵堂，平日里看着凶，其实心肠还不算坏。他一把揪住王狗蛋的衣领，怒道：“王狗蛋！你爹欠的高利贷，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！想当缩头乌龟，没门！”

王狗蛋吓得直哆嗦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：“赵哥……我真的没钱……求求你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小，几乎带上了哭腔。

赵堂瞪了他一眼，又扫视了一圈围观的百姓：“都什么眼神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