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风“呼”地一下灌进屋里，陈 хорошая打了个哆嗦，赶紧把身上那件穿了多年的灰扑扑的棉袄裹紧了。这身衣服是妈留下的，领口都磨出毛边了。

她听着窗外“嘎吱嘎吱”的自行车铃声，得，该上班了。每天早上，镇上五金厂的大卡车都会把工人们拉到县里去赶集，卖些收来的废铜烂铁、老旧零件啥的。这活儿累是累，但也好在能挣钱，补贴家用。

陈良好一边系上那双皱巴巴的布鞋，一边嘀咕。上辈子她记得，今天是周六，家里没什么特别的事。可现在……她猛地睁开眼，屋里空荡荡的。

等等，空荡荡的？她睡的是炕，怎么……炕头上就她一个人？爹呢？娘呢？还有她那一双儿女……

“妈！”陈良好一个激灵，从炕上跳下来，跌跌撞撞往外冲。

院子里，隔壁王婶正拿着那个缺了耳朵的大海碗，在井边上洗菜。见她跑出来，王婶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一声笑了：“哟，小良好，跑这么快干嘛？还以为你饿坏了，想吃早饭呢。”

“早饭？”陈良好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，闷得发慌，“王婶，我爹呢？我娘呢？小弟、小妹呢？”

王婶一边擦着碗一边应着：“你爹早上担着煤球去了镇上，估计中午才能回。你娘一大早就进山了，说天亮前能摘回来几斤野茶菇。小弟、小妹还在炕上睡呢，早起不得。”

煤球？野茶菇？陈良好只觉得脑子嗡嗡的。

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屋里，推开门，炕上果然空着。那盆她昨天刚洗好的衣服还泡在盆里，水都凉了。墙角那个装着几块零钱和一小袋白糖的破布袋也还在，但布袋是空的。

什么意思？她们……她们走了？

陈良好慌了神，冲到院子里，对着那堵斑驳的老土墙大喊：“爹！娘！你们给我回来！”

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，显得格外突兀和凄凉。没有回应，只有王婶在旁边拉她：“好了好了，别喊了，你爹娘会回来的。”

可陈良好不信。她记得，昨晚她才和儿女说好，今天晚上一家人要吃顿好的，爹答应回来给她做红烧肉。可现在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她蹲在地上，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。上辈子，她就是死在了这个七零年，死在了一个饥荒的冬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