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壶里的水终于沸了个淋漓尽致，咕嘟咕嘟的声音震得林婉耳膜发麻。她赶紧退后两步，顺手抄起搭在墙角的抹布，哆哆嗦嗦地擦拭起灶台上溅出的水珠来。

“老天爷，第一天开店就遇上这种事。”林婉一边擦着，一边嘀咕。铜壶嘴太高，水花蹭出来不少。她刚在官府办了酒楼执照，想着是开张第一天，总得搞点仪式感，结果差点把这耗子尾子（烧饼）的小灶给淹了。

正心烦意乱着，前院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。林婉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把抹布往围裙里一塞，挺了挺有些歪的衣领。虽说是租来的小院，但收拾得还算齐整，几张简单的木桌椅擦得锃亮，墙角还摆了两盆勉强能看的绿植。

来人是两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姑娘。前头一个穿着水绿色的襕衫，腰间系着一条蜜蜡色丝带，年纪看起来比林婉大几岁，眉眼间透着一股爽利劲儿。身后的那个年纪稍小些，穿着鹅黄衫子，怯生生地跟在她身后，手里还紧紧攥着裙摆。

“大姐，您这儿……真是的，瞧这……” 年纪小的姑娘刚想抱怨，就被前面的姑娘抬手给拦住了。水绿襕衫的姑娘目光落在林婉这小酒楼上，眼神亮了亮，“哟，这不起眼的小店，门面还挺利索。”

林婉心里一紧，连忙堆起笑脸，“这位姑娘是？怎么称呼？”

“本姑娘叫舒雅，官家表妹。”水绿襕衫的姑娘下巴微抬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气，但看着林婉时，眼神并没有那么锋利，“这位是阿娘的朋友，阿兰。”

“哎呀！”林婉眼睛一亮，连忙躬身行礼，“原来是舒雅姑娘！失敬失敬！您这……您怎么来了？”她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官家表妹？那可是京中权势最大的舒家啊。这舒雅姑娘一过来，她这小饭铺还开不开了？

舒雅嗤笑一声，退了半步，算是还了礼，“路过打尖。瞧着你这店面干净，不像街边那些泼妇掌柜的。”她说着，目光在林婉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那身不太合身的衣料上，“倒是干净。”

林婉心里叹了口气。她早上急急忙忙从柴房里扒拉出来的这身粗布衣服，自然是比不得舒雅这华贵的。不过她也认命，谁让她是打工人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