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深，你小子给我滚出来！今天这婚事，你必须给我办妥了！”一声怒吼从厨房里炸雷似的传来，把我吓得手里的碗碟差点摔了。

“妈……”我苦着脸从后院的水井边抬起头，看着母亲李秀莲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，那皱纹深的，都快能夹死蚊子了。“这事……能不能再缓缓？”

“缓？缓到什么时候？”李秀莲嗓门又高了几分，手里的菜刀往案板上一拍，吓得隔壁王婶家的小狗汪汪叫了两声。“你那瘫痪爹的药费还差三万，再不拿钱回来，你爹这条命就算交代了！人家苏家大小姐那可是开了个条件，你只要点头，嫁过去立马给钱！”

嫁？

我浑身一哆嗦，手里的瓢“啪嗒”掉进水桶里，溅起一串水花。这要是让隔壁的二狗子看见，指不定又得编排我半天。

苏家大小姐？苏婉！那可是我们市里有名的“冰山公主”，传说中跺跺脚都能让整个海城抖三抖的存在。她开出的条件？上门女婿！没错，就是我这种连大学都没读完的倒霉蛋，娶个富家千金，还得倒插门去的！

我，林深，二十三岁，没学历、没工作，唯一的技能就是在水泥地里搬砖，或者帮人修修水电。可现在，连搬砖的钱都快不够我爹买药了。

“妈，这……这不是屈了你的儿子了吗？上门女婿……”我结结巴巴，这话都显得那么自卑。

“屈了？你还知道屈了？”李秀莲眼睛一瞪，“等你爹咽气了，你才真叫个惨！娶妻嫁人，还不都是为了这个家？你哥在部队，指望不上，这个家，现在就靠你了！”

靠我？我林深算个屁啊！我低头看着自己磨破的解放鞋，这脚趾都快戳出鞋面了。

“明天，跟我一起去苏家！我看你还有什么脸皮能不要！”李秀莲把围裙往凳子上一扔，扭头冲厨房 Alfred 了句，“老头子，跟苏家那边说，明天我陪林深过去一趟，这事，不能再拖了！”

我爹林建国在炕上哼唧了一声，算是回应。自从两年前从脚手架上摔下来，就成了半身不遂的废人。家里的顶梁柱，就这么塌了。

晚上，我在炕沿边坐着，看着爹苍白的脸，心里堵得慌。李秀莲在厨房忙活，炒菜的声音伴着一阵咳嗽，看来她最近身体也不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