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咬着牙，最终还是没把那句“妈，我不同意”说出口。

屋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，我妈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憔悴。她大概也意识到话说得太重，抿了抿嘴，声音低下去：“你爸要是在，也绝不会让你为了那点面子，眼睁睁看着厂子破产的。那不是厂子，那是你爸的心血，是你的家业啊……”

这些话像刀子一样往我肺里捅。是啊，家业。如果不是想着这点，我至于被柳家那大小姐拿着当软柿子捏吗？可再疼也得忍着，至少现在得忍。

“我知道了，妈。”我低着头，眼角的余光瞥见我妈那发颤的肩膀，心像是被揪紧了，“我会去的。”

她没再说话，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，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屋里只剩下我和那铺满桌面的文件，刺眼得很。柳家给的协议条款详细得可怕，限制了我的自由，也限制了我的人身安全。签了这份协议，我就等于把自己后半辈子抵押给了柳家。

想到这，我起身走出去，在院子老槐树下站了一会儿。夏天的风带着点燥热，吹得人脸皮发烫。我摸了摸兜里那半包皱巴巴的烟，想点上一根解解闷，却发现烟盒是空的。

空就空吧，肺活量也该减减了。我甩了甩头，拿出手机准备给死党老黑发个信息。他上午还笑我，说我这下可以光荣“入赘”豪门了。要搁以前，我肯定能把他骂到狗血淋头。可现在，我连这点力气都提不起来，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。

短信刚打了一半，屏幕却先亮了起来。来电显示是“柳大小姐”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都僵了，犹豫了几秒才划开接听。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悦耳的忙音，然后是那个让我头疼又有点……说不清什么感觉的女声。

“喂，你朋友？我给他打电话怎么老是不在服务区啊。你告诉我他现在人在哪儿，我去找他。”

我握着电话，心脏跳得飞快，像是揣了个兔子在里面直蹦。我朋友？她……她把我当什么人了？

“那个，柳小姐，”我硬着头皮开口，声音有点干，“您是不是打错电话了？我不是柳家的人。”

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，然后传来嗤笑一声。“打错？不可能。”她的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，“除了你，我柳家还能认识谁叫你‘朋友’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