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擦了擦汗，这鬼地方一天到晚就差没下大雨把人给煮了。他站在那破败的政府大楼台阶上，底下围着几个本地人，神神叨叨的，手里拿着本陈年老账本，一页页翻得嘎吱响。为首个头目模样的人，脖子上挂着串叮当作响的金属链子，看老王这身板，估计是哪个殖民时代的老警察转世。

“我说老大哥，你这账册是挺够年份的了，可现在这地界儿，早不是你们老欧洲人说了算的时候了。”老王开口，嗓门尽量压得低，热带的太阳把人晒得嗓子都冒烟。

那头目撇了撇嘴，手指在账本上划拉几下，指着上面一行行看不懂的数字，还有用拉丁字母写的什么“税收”“关税”之类的词儿。“你懂个屁！这些账，每一笔都是我们祖辈Blood and Tears换来的！现在你们这些黑鬼一个个倒腾得欢，把我们祖宗留下的基业都给搅和黄了！”唾沫星子噼里啪啦就喷老王脸上。

老王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帮小子，还没见到钱呢，先在这儿搞历史虚无主义了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换上一副和善的笑脸：“我说兄弟，话不能这么说啊。这账是过去的事了，咱们得往前看不是？现在国家刚独立，百废待兴，你想想，方方面面都需要钱吧？没有钱，连警察都养不起，这社会还怎么安定？”

头目眯着眼，脸上那叫一个“我懂的”表情。“哟，老大哥，你还挺会说话！走，跟我来，看看你那破厂子，我给你算算流水，保准比你那账本上写的还实在！”说着就扯着老王往旁边那片临时搭建的厂房走。

厂房是老王刚来的时候，靠着几块木头和破板子搭起来的，勉强能遮风挡雨。几个穿着破T恤的本地工人，正围着个机器瞎鼓捣，看样子是快要拆了。老王皱着眉跟在头目后面，心里直嘀咕。这帮工人，干活是挺卖力，就是……怎么说呢，技术含量太低，基本上就是瞎琢磨。

头目越走越兴奋，指着那堆半成品，唾沫横飞地说：“你看，这些都是咱们自己动手做的！虽然样子是丑了点，可都是实打实的劳动结晶！不像你那些洋玩意儿，动不动就闹脾气！”说着还故意走到一台老式印刷机旁边，对着老王挤眉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