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桃揉着发胀的额头，视线才勉强适应殿内的光亮。身上穿着的软糯锦被一股脑儿被扯开，露出的绯色中衣黏糊糊的，带着宿醉的残留味道。她抬手嫌弃地嗅了嗅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

"我的衣服呢？"林晚桃刚坐起半边身子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紧接着是晴儿带着哭腔的惊呼："小姐！快换衣服！太子殿下就在外面！"

林晚桃脑中轰的一声，像有块大石头砸下来。她手忙脚乱地去扯床脚的软塌，却被晴儿死死按住肩膀："小姐您别动！太子殿下已经升殿了，正在等等您呢！"

门外传来威严的呵斥："再磨蹭，朕就罢了！"

林晚桃的心直接沉到谷底。她咬着嘴唇不说话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紧锦被而发白。她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，可还是躲不过。她本是林家旁支的一个小孤女，若非当年出现在太子殿下面前，今日怕是还在山野间采药为生。可如今，她成了他的罪人。

"小姐，您快决定，是要留下还是随太子回去？"晴儿见她僵着不听话，忍不住低声求情。

林晚桃甩开她的手，突然踩着锦被跳下床，动作快得让晴儿都反应不过来。她冲到妆台前，翻出最素净的青丝认命地盘起，又找出自己那件最旧的浅蓝粗布袄子穿上。

"走吧。"林晚桃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镇定。她不想死，也不想再被人当作弃子。"就让我去见见，他究竟要怎样处置我。"

晴儿眼眶一红，却只能默默帮她整理裙摆。她们主仆两人出了寝殿，只看见偏殿外已经跪了几个人。林晚桃一眼就看见了石阶下那个挺拔的身影，粉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白光，一双龙目冷得像彻了冰。

他穿着玄色官袍，金线绣的龙纹在两袖下隐约可见。林晚桃想起昨夜自己在他面前哭闹要自刎的荒唐事，又想起他说"朕的太子妃，岂容尔等妄议"，嘴角不由抽了抽。她清了清嗓子，踩着方砖一步步往上走。

"臣妾林晚桃，参见太子殿下。"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，只是踏在地上的声音却格外清脆。

皇帝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，明显顿了顿。林晚桃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，像无形的手压得她连呼吸都急促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