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把“离婚协议”这四个字写得贼老气，像老太婆摘菜似的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，把纸都戳秃噜了两个坑。

她正在认真的签这个协议。

为啥签啊？因为她老公那逼样太垃机了，她早就受够了。这协议，是她从他们结婚照的玻璃框上抠下来的。玻璃都给她抠花痕了，但没办法，她现在穷得叮当响，买不起纸，只能就地取材。

她特想哭，但现在是工作八小时哭一次的高峰期，不能掉眼泪耽误事儿。所以她憋着。憋得脸都紫了。

她签完字，又把协议翻过来，签了“同意离婚，资产全归男方，并且我净身出户，孩子也不要”这一长串声明。签完，她觉得手都快废了，跟刚犁完地的牛犊子似的。

“合同签完，你可以走了，”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，像冬天里的一盆冰碴子。她猛地一抬头，对上了一双冰蓝色的眼睛。那眼睛真冷啊，简直可以结霜了。

“……”

林薇薇顿时觉得自个儿这打扮特别傻逼。她穿着一件从菜市场捡来的廉价地摊货，大概也就三十五十块，也不知道哪个野鸡牌子买的。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好几块补丁，还全是歪歪扭扭的，活像是有人用尺子量着画的。

她这形象，一看就跟那冷冰冰的冰蓝色眼睛不搭啊。

她感觉自个儿特搞笑，像个小丑似的。

“哥，”她弱弱地小声喊了一句，又赶紧加了一句，“我的意思是，大哥，”希望能显得自己成熟稳重点。

“……我是你丈夫，”那个冰蓝色眼睛的男人说，语气硬邦邦的，像是铁疙瘩。“我叫楚凛。”

楚凛？林薇薇心里嘀咕，这名字忒特么老气了，跟个糟老头似的。

林薇薇点点头，表示知道了。然后她开始收拾东西，动作很快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一个脏兮兮的枕头、两条看不出颜色的破布、还有一部快没电的手机往她那藤编的小篮子里塞。

“我收拾好了，”她提着篮子，站在门口，回头冲楚凛笑了笑。“哥，那我先走啦，拜拜。”

楚凛没说话，只是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，眼神里好像有种看傻子的意思。

林薇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突然有点慌，她是不是说错啥了？说了不该说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