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站在《都市晚报》的楼下，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红底白字招牌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。楼下的梧桐树叶沙沙响，风一吹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鞋尖上，他没动，假装看路，其实眼睛一溜儿往楼上瞅。

“日报大楼…真高啊…” 他小声嘀咕了一句，手里紧紧攥着那份简历，纸张都有些发皱了。上午跑完业务出来，心里憋屈，想起前阵子看过的一篇文章，说这家报社最近在招人，尤其是跑社区新闻的记者，要求不高，底薪虽然也就那样，但平台好，能学到东西。林海自个儿掂量掂量，专科毕业，在广告公司混了俩月，业绩为零，老板天天恨不得把他当孙子伺候。再混下去，怕不是要被扫地出门了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楼道里挺宽敞，但安静得有点过分，偶尔有穿着business suit的人匆匆走过，神色都挺匆忙。林海感觉自己像个误入贼船的平民，浑身不自在。一路拐到五楼，有个门上挂着个牌子，写着“人力资源部”。

“叩叩叩。”

半天没人答应。林海又敲了敲，一个扎着马尾辫，看起来挺年轻的姑娘探出头来：“哪位？”

“我…来面试。” 林海紧张得声音都有点发颤。

姑娘点点头，推开门让他进去。屋里不大，一张桌子，两把椅子，还有个文件柜。姑娘示意他坐，自己拿了份表格给他填。

填表的时候，林海手心全是汗，笔尖都在抖。他一边写一边骂自己，什么时候能长点心啊。前公司那个王八蛋老板，指着他的鼻子骂他：“林海！你就是个废物！在这个月内给我签一个单！签不到就别混了！” 那语气，简直是要他的命。

“哼，王八蛋…” 林海握紧了拳头，在桌子下面用力掐了一下。辞职就是冲动，但现在，他好像没得选了。要么死磕前公司，要么…找条新的出路。这个出路，看起来，就在眼前。

填完表，姑娘把他的简历收起来，说：“给你泡杯茶，稍等一下，负责人马上就下来。”

林海喝了口茶，心里七上八下。他坐在椅子上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，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，脑子里闪过跟前老板斗智斗勇的画面，闪过自己被骂的场景，最后又落回到眼下这个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