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站在《都市晚报》楼下，仰头看着那块巨大的红底白字招牌，心里像揣了只兔子，七上八下。楼下的梧桐树叶沙沙响，风一吹，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他的鞋尖上，他没动，假装看路，其实眼睛一溜儿往楼上瞅。

“上楼还是不上楼？不上楼又怕错过机会，上楼又怕被拒之门外……”林海心里嘀咕着，手心都冒出了汗。他想起昨晚 sleepless，翻来覆去想的都是这事儿。他只有一张文凭，还是三流大学毕业的，找工作能有多难？可现实就像一盆冷水，哗啦一下浇他个透心凉。

“要么上去，要么滚蛋。”林海咬咬牙，弯腰踢走脚尖上的叶子，转身走向玻璃门。玻璃门轻轻推开，一股冷气扑面而来，林海打了个哆嗦。电梯倒是停在一楼，下来两个穿着白衬衫的男生，估计也是来面试的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买了瓶矿泉水，挤进电梯。

林海站在外面，看着他们走进去，心里更慌了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裤，背着一个褪色的双肩包，跟周围那些西装革履的人比起来，简直就是个乡巴佬。电梯门关上，林海深吸一口气，四下看了看，没敢直接走楼梯，绕着柱子去了旁边的洗手间。

洗手间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个年轻人在镜子前整理领带。林海走进去，拧开水龙头，洗了把脸。冰凉的水让他清醒了不少，可心里那股紧张劲儿还是没下去。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，突然笑了，说：“林海，你他妈连死都不怕了，还怕面试？”

自打毕业后，他就像个无头苍蝇似的，跑了十好几家公司，要么是人家不要他，要么是他要人家。这次去《都市晚报》，是他投的第三家，前两家都石沉大海。他甚至开始怀疑，是不是自己这张脸长得太对不起观众了。

走出洗手间，电梯正好下来。那两个穿白衬衫的男生走出来，其中一个拍了拍林海的肩膀，说：“面试在二楼207，别走错了。”林海点点头，道了谢，转身走上楼梯。

他气喘吁吁爬到二楼，对着207房间门口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房间里已经坐着几个人，都在低头看简历，见林海进来，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又继续看自己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