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把那五百块钱往柜台上一放，柜台后面那个年近四十、留着浓密络腮胡的汉子哼了一声，伸出脏兮兮的手就要抓钱。“当儿郎的，怎么就这点出息？五百块就够你在这熬几个月了？” 林海心里一紧，刚被拒的滋味本来就不好受，被人当废物一样戳脊梁骨更让他来气。他攥着拳头想抬手反驳，可一摸口袋里剩下的五十块钱，还是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。他刚毕业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被骂几句又算什么。 “就……就值五百块。”林海的声音有点发颤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块《都市晚报》的招牌，像是要把上面的字刻进脑子里。他想起昨晚蹲在夜摊边听几个发小吹牛，说要搞个什么“手机报”，一年能赚几十万。当时他嘴上不说，可心里也偷偷动过念头。要是自己能做这个就好了…… 走出《都市晚报》发行点，午后的阳光把林海影子拉得老长。他摸了摸怀里那五百块钱，纸都有些破了，边缘都卷起来了。钱是救急用的，可这五百块却像五块烧红的炭，烫得他心口疼。他想起李主编的话：“年轻人，进去吧，外面是龙潭虎穴，里面也是九死一生，但总比窝在这强。” 路过一个报刊亭的时候，有个老光头正蹲在后面看《花花公子》，看见林海，猛地抬头嚎了一声：“喂！小子，买份报纸不？” 林海一愣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买，不买。”他不想跟人争辩，只想赶紧把这摊烂事看清楚。 老光头撇撇嘴，哼了一声，继续看他的杂志。林海心里叹了口气，这年头，连个安生的地方都没有。 他拐进一条小巷，想透透气。巷口一家小吃摊正热气腾腾，几个路人围着摊子，一边吃一边聊。 “哎，老王，你们晚报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啊？怎么把咱们这事儿说得跟反面教材似的？” “谁知道呢，主编就是那脾气，一不高兴，就喜欢动版面。我看啊，这事儿没那么简单。” “简单？我看复杂得很！咱们这摊子，开多少年了，什么时候被砸过一次？就因为那篇文章，今儿早上就开始有人找茬！这不就明摆着有人使坏吗？” 林海竖起耳朵听着，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写的报道，本来是想客观反映问题，可没想到会引来这么大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