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叼着烟，眯着眼往街对面瞅。那块蜂窝煤铺子是他看着开张的，现在日子好了，铺子倒是越来越不招人待见。不是生意差，主要是周围刮风下雨都得有大妈大婶们来占座儿，哭哭啼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

“这帮愣头青，一个个长本事了，就该懂事儿……”

老张头心里嘀咕着，举起手里那块青砖，正对着那帮小年轻。砖头底下压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胡乱记着些名字和数字。

对面的猴子和几个兄弟正围坐着，你一言我一语地嘚瑟着。猴子的手指头在桌上划拉着，嘴里还喊着什么“这单不能做，后面坑多”“下回咱们直接开个会，谁拍板谁负责”。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让马路对面的人都听见。

“小子，喝高了？说话怎么比锣鼓还响？”老张头把砖头往地上一砸，震得地面“咯噔”一响。

猴子正端着那瓶“二锅头”，猛地抬起头。对面坐着几个光膀子小年轻，敞着怀，脖子上的纹身在阳光下发亮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猴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

“张大爷，这不是喝高了，这是真理。做买卖得讲规矩，不能瞎来，不然砸了自己的锅。”猴子慢悠悠地放下酒瓶，拍了拍身边的椅子，“坐，大爷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
老张头嘿嘿一笑，又把砖头挪了挪。“规矩？你们最近倒是规矩？上回隔壁老王家，你们怎么说的？抢生意，还动手？”

猴子身边的小个子往前一凑，一脸不屑：“张大爷，那是他们先动手的。再说，咱们是动嘴，不是动手。”

“谁动嘴了？你们那拳头像蚊子咬似的？我孙子都能一拳把你撂倒！”老张头瞪着眼睛，嗓门比猴子还大。

猴子看着对方那股子横劲儿，心里直犯嘀咕。这老头，咋比他们还冲？而且，他手里那砖头，看着就不好惹。

“张大爷，话不能这么说。我们就是动动嘴，后面都和解了。您这老胳膊老腿的，跟我们年轻人较什么劲？”

老张头把砖头往猴子面前一放，眼睛一瞪：“较劲？我今天就是跟你们较劲了！你们这群小兔崽子，翅膀硬了，不知道天高地厚了！”

说着，老张头颤巍巍地站起来，颤巍巍地一伸手，抓起旁边一块废砖，也跟着往猴子面前一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