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把那烟卷儿碾得稀碎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站起身，抖了抖袖子上的灰，朝着蜂窝煤铺子走过去。那帮大妈大婶见了他，嘴巴里的唾沫星子都像是被按了暂停键，瞬间安静了不少，但那眼神里的得意劲儿，却没怎么藏。

“哟，这不是老张嘛，”坐在铺子门口晒太阳的胖大婶第一个开口，声音尖得能刺破天，“不是听说你儿子在外面惹事了嘛？是不是啊？”

老张头没搭理她，直接走到铺子门口，往里瞅了瞅。铺子里零散坐着几个人，有个穿着警服的年轻女警正低头整理着案板上的杂物，看年纪不大，脸蛋尖尖的，眼神却挺利落。

“小王，忙呢？”老张头喊了一声。

那女警抬起头，见是老张头，脸上露出一丝还算周到的笑容：“张叔，有事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小街上显得格外清晰。

“借问，”老张头指了指门口那帮大妈大婶，“她们这是干嘛呢？天大街上的，跟演电视剧似的。”

女警姓王，大家都叫她小王，或者小娘炮。这外号是她当兵时混出来的，挺不好听，但她说自己不介意。她看了看那帮还在小声嘀咕的大妈大婶，无奈地摇摇头：“估计是又因为那块地吵起来了。”

老张头这才想起来，这地是前阵子拆迁时分给老城区居民的，可好几个院子的老太太都抢着要，闹得没完没了。老张头本来也想插一脚，毕竟自己这蜂窝煤铺子靠着那块地，但想来想去，还是算了，省得惹一身麻烦。

“得嘞，张叔，您忙。”小王说完，又低头忙自己的去了。

老张头这才转向胖大婶她们，摆了摆手：“行了行了，多大点事儿，至于这么大吵大闹的嘛。王警长在这儿看着呢，别给她添麻烦。”

胖大婶却不依不饶：“哟，这会儿倒知道喊警长了？早怎么不说？”她话锋一转，“我说张老头，你儿子的事儿，你就真不管管？”

老张头脸上有点挂不住，但也没发作：“我儿子干啥我不管？他自己知道分寸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再说了，年轻人犯点错，教育教育就行了。”

“教育教育？”另一个瘦老太尖着嗓子接话，“那他岂不是被惯坏了？”

“就是，他就找你告状，你还护着他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