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走到蜂窝煤铺子门口，脚底猛地一顿。铺子门口那块油腻腻的木头牌子，歪歪扭扭地挂着，旁边几个豁口，像是被人用螺丝刀使劲撬过。铺子里面，那股子煤灰味混杂着劣质香肠的味道，熏得人直咳嗽。

“老板呢？”老张头扬声问道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寂静的巷子里，传得还挺清楚。

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谁啊？寻死的啊？”

老张头皱了皱眉，踱步走了进去。这铺子不大，就一个煤柜台，靠墙几排煤垛，地上落满了煤末子。柜台后面，一个瘦高的汉子正趴在柜台边上打瞌睡，手里还抓着个烟卷儿，已经掐灭了。

“老板，有人找你。”老张头指了指那汉子。

那汉子迷迷糊糊地抬起头，眯着眼睛看了看老张头，又打了个哈欠：“哪来的啊？”

老张头往前一步，沉声说道：“姓周，欠我钱！”

那汉子一听，眼睛猛地瞪圆了，手里的烟卷儿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他腾地站起来，一把揪住老张头的衣领：“你他妈谁啊？敢骂老子！”

老张头也被他拽得有点趔趄，但他很快就稳住了身形，手一翻，一把抓住了周老板的胳膊。周老板的胳膊比想象中细，抓着都不费劲。

“我管你谁啊？欠钱还钱，天经地义！”老张头脸一沉，“三个月了，我催你一次，你跟我说没空，现在怎么着？倒大霉了？”

周老板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他挣扎着想要甩开老张头的手，但老张头死死地抓着，根本挣脱不开。

“我给你钱，行了吧？别在这儿碍事！”周老板终于妥协了，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，塞到老张头手里。

老张头一把抓过票子，掂量了一下，嘟囔了一句：“就这么多？”

“算我借你的，下个月一定还你！”周老板一脸苦相。

“下个月？我告诉你，下个月我可不客气了！”老张头把票子揣进口袋，松开了周老板，“往后再不按时给我钱，我就把这铺子给你掀了！”

说完，老张头转身就走。周老板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，这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中年人，言出必行！

走出煤铺子，老张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巷子外面，几个大妈大婶正交头接耳，窃窃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