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第一次感觉世界有点不对劲，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。

他蹲在镇口的老槐树下，数着地上那几个被雨水泡软了的泥鳅，心里盘算着晚上能怎么吃上顿好的。这边陲小镇名叫清水镇，地图上可能都未必有它一席之地，专靠附近几座山头的矿产和砍来的木头勉强糊口。林凡在这镇上住了快二十年，十八岁之前的人生，单调得像村口那条常年干涸的小河。

那天下午，雨下得不算大，但足够冲刷掉地上的尘土，也足够让林凡这种没什么事干的人，找出点活计来。他正想把泥鳅往篮子里捞，就听见旁边树上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什么人啊？跑那么快挡着道了！”

“滚开！别挡着大爷我寻欢作乐！”

“寻欢作乐？我看你是寻死吧！”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，循声望去。只见几个穿着绸缎、面色不善的汉子，正围着一个瘦弱的少年。那少年看起来比他还小点，年纪不大，却已经吓得腿软，声音都在发颤。

“我说小崽子，钱呢？东西呢？”为首的汉子劣根性尽显，唾沫星子喷得林凡一脸，“识相点，交代清楚，爷们儿或许可以考虑留你一条狗命！”

少年紧紧攥着怀里的一个布包，摇得像筛糠似的：“我……我没钱……”

“没钱？”那汉子的手就拍了过来，“老子看你就是装穷！”

林凡动了动，想站起来。他身高一米八，虽然常年没怎么锻炼，但常年打猎砍柴倒也练出几分力气。可惜，他刚一站起来，那瘦弱的少年就吓得往后缩了缩，哭丧着嗓子喊道：“别……别打我！我有钱，我有……”

布包被抢了过来，里面的东西倒没少，几个银钱，还有半袋干粮。那几个汉子又搜了遍少年空荡荡的衣兜，才心满意足地离开。

林凡看着那少年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吃顿饱饭也不容易啊。他刚想上去说两句，那少年却突然抬起头，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了他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似乎想说什么，最后却还是化作一声叹息，低着头，狼狈地跑了。

林凡皱了皱眉。这少年看着面生得很，刚才也没见他反抗啊，怎么就……一阵风吹过，树叶沙沙作响，林凡突然注意到，刚才少年被抢走布包的地方，似乎有一点点亮光一闪而过，快得让他根本没看清是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