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操他妈的……”

王磊把脸埋在冰冷的桥洞铁轨上，狠狠掐了几把自己瘦削的脸颊。疼，是真疼，但疼过之后还是得接着活。

手机屏幕亮着，银行卡余额后面零都没一个，提示还差八百能还上这个月的房租。王磊翻出前半个月所有的饭票，皱巴巴的，连张打折的都找不出。最后剩下五块钱，明天早餐只能喝凉水了。

桥洞外头天已经亮了，晨风吹过，带着一股子清晨特有的潮气，混着汽车尾气和什么难闻的垃圾味儿。王磊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灰，把那五块钱揣进兜里。

他得去菜市场看看，能不能用这五块钱买到两根打折的黄瓜，就当是充水了。至于中午，可能就得饿着了，他兜里还有半包从昨天捡来的干脆面，里面的调料包能泡三次水，当ostí。

王磊推开桥洞口，洗漱完毕的邻居老李正蹲在垃圾桶旁边翻找着什么。老李是个快六十的大爷，以前在国企混过，下岗之后日子过得比王磊还惨，但人还算硬气。

“磊子，早啊。”老李叼着个没牙的牙签，嘴里嘟囔着，“今儿朝阳市场那边便宜，五块钱三根黄瓜，要不要哥给你带了？”

王磊眼睛一亮，“哥，你也去？”

老李吐了口牙签，“我去买点白菜，今儿白菜两块一斤。”他顿了顿，“你小子……现在就靠这五块钱过？”

“没办法。”王磊脸上有点挂不住，“下个月工资三十号才到，月底房租真没钱了。”

“操！”老李用力骂了一句，“这帮逼崽子，不开工资就算了，还扣你八百块，想活活打死你！”

正说着，旁边一个骑着破二八车的中年妇女挤了过来，手里拎着个塑料袋，里面是几个卖相不太好的苹果，“磊子，我带两个苹果，你要不要？”

王磊赶紧凑过去，“嫂子，谢谢啊！”

中年妇女是个面馆老板娘，姓张，平时人缘还行。她把两个不大不小的苹果塞到王磊手里，“饿坏了可不行，别跟我客气。”

王磊笑嘻嘻地谢了又谢，揣着苹果往家走。桥洞里头还算暖和，因为有多少人在这里睡觉。他找到自己的窝，一个废弃的消防箱后面，刚想起来垫点报纸，就听见外头传来一阵喧哗。

几个城管模样的人举着扩音喇叭，吼着让桥洞里的人都滚蛋，说马上要清理卫生，要把这地方给弄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