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原地，脚尖悄悄抠着地面，脑子里嗡嗡响。叫头跪，我哪知道规矩啊？那小太监都跪了，我总不能也跟着跪吧？我这人吧，骨子里有点轴，尤其是见不得那玩意儿。我爹教我的，平视一切，就算他是皇帝，我也得挺直腰板。可这会儿，我觉得自己活像个小丑，站也不是，坐也不是。

“没你的事了，下去吧。”身后传来个清冷的男人声音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我一惊，转头就看见萧煜宸站在我旁边的雕花梨木椅子上，他身上那件玄色常服在暗淡的光线下，依旧显得格外沉，沉得像块压心口的石头。他不知什么时候坐了起来，此刻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。我刚才光顾着被这寝宫的气氛给吓住了，连他什么时候醒的都不知道。

“喏。”小太监麻利地应了一声，爬起来撒腿就溜，动作快得差点闪了腰。瞧着那小样儿，我忍不住想笑，又觉得憋屈，干脆没吭声。

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，只有那熏香烧得滋滋作响的声音，还有……我越来越快的心跳声，清晰得我自己都听见了。我感觉自己的脸肯定红得跟猴屁股似的，火辣辣的。

萧煜宸转过头，那双眼睛……啧，真冷。比外面的腊月寒风还冷。他上下打量我，看得我心虚得很，感觉浑身哪儿都不自在，跟个受刑的犯人似的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的声音像结了冰，不带一丝温度。

“回……回陛下……”我下意识地喊出来了，话到嘴边又觉得瘆人，赶紧改口，“我叫林晚。皇后娘娘刚才给我赐的名儿。”

他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，似乎对我喊“陛下”又改口这点小细节也看在眼里。我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，不会这皇帝有病吧，连这个都要计较？

“林晚……”他嘴里反复念叨了两遍，像是品鉴着什么，“皇后娘娘的记性，倒是不坏。”

这话听着怎么有点阴阳怪气的啊？我瞅了他一眼，这冷脸男人说话怎么都喜欢绕弯子？跟他家那位判若两人的。那皇后娘娘明明说话就直来直去的啊。

“林姑娘，”他忽然开口，指了指旁边一张空着的软塌，那软塌离他倒有段距离，“过来坐下吧。”

我愣了一下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