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脸上，苏晚眯着眼接了电话，一手还护着那幅刚装好的画。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，可里面的画布吸饱了水，沉甸甸的，让她走路都有些踉跄。她小跑到画廊门口，画布边缘的水珠顺着往下淌，在湿漉漉的地面上砸出一个个小坑。

“小雅啊，我在画廊呢，刚装完画。”苏晚呼着白气，声音有点飘，“你那边怎么个情况？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，小雅的声音像是从人群里挤出来的：“晚晚！你快过来！出事了！你姐夫他……他出车祸了！”

苏晚手里的画差点掉地上。“什么？！”她脑子嗡的一声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在哪？我马上过去！”

挂了电话，她顾不上画怎么收，直接把塑料布往肩上一扛，冲进了雨里。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大，刮得生疼，可她顾不上了。脑海里全是小雅的哭喊，还有姐夫那张总是笑嘻嘻的脸。

赶到医院时，苏晚几乎是一路跑过去的，肺都要炸了。重症监护室外，“病危”两个大字像针一样扎着她眼睛。小雅正蹲在墙角哭，看到她冲进来，一把抓住她：“晚晚，你怎麼才来？姐夫他……医生说要一大笔钱做手术，你哥他们……”

苏晚咬着牙，把那幅吸饱了水的画往旁边一踹，塑料布哗啦一声散开，画布软塌塌地贴在地上，水珠还在往下滴。她没当回事，反而从包里掏出钱包，卡和现金哗啦啦倒了一堆在小雅面前。

“先拿去用，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她的声音很冷，像才从冰窖里出来，“姐夫他现在要紧，别耽误了。”

小雅愣住了，看着苏晚的反应，又看看那堆钱，眼泪都下来了：“晚晚，这不是钱的问题……”

“我知道！”苏晚打断她，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抖，“我会想办法！你带我去见姐夫！”

推开了重症监护室的门，里面弥弥的消毒水味，病床上躺着她的姐夫，脸色惨白，眼神却很清醒。他看到苏晚，嘴角动了动，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。

苏晚一眼就看到了床尾的白色纸条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“晚晚，对不起，我可能……撑不下去了。”

她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，疼得喘不过气。她想吼，想骂，可看着姐夫虚弱的样子，一个字也骂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