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晴接过合同，指尖划过纸面，墨迹未干的触感让她想起什么，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。画廊老板第三次看手表，声音更不耐烦了：「快点，苏小姐，我这儿还等着招待下一个客户呢。」他的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，毫不掩饰着嫌恶。

外面那幅画……她想起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，站在画前拍了几张照片，最后留下句「太过分了」，扭头就走。他的背影挺得笔直，像极了某种……警告？

她合上合同，钢笔在桌面上敲了两下：「我马上处理。」老板瞪眼，她却没理会，转身出门。穿过画廊狭长的走廊，人群稀疏，只有零星几个客户在角落品鉴。她摸到口袋里的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是三条未读消息。第一条是闺蜜发的笑哭表情：「你又被老板骂了？哈哈哈！」第二条是母亲：「晚晴，周末有空吗？」

她走到巷口，手肘支在墙上，抽出一支烟点燃。烟雾升起来，模糊了街灯的光晕，也模糊了那个男人的身影。那个投诉的客户叫什么名字？她完全没印象。可某个细节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——男人手腕上那条银色的链子，形状像个月牙。很特别，像某种……记号？

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陌生的号码。她犹豫着没有接，挂断，又看一眼。屏幕微光映着她的脸，眼下有淡淡青黑。画技是越来越差了，自从上次住院后，连颜料都懒得碰。医生说她脑神经损伤，要慢慢调理，可她自己知道，是心死了。那些色彩，那些线条，曾经是她的一切，现在却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，看不清，摸不着。

手机突然被夺走，苏晚晴皱眉抬头，对上男人冰冷的视线。是他。那个投诉她画风的客户，只是换了件衣服，袖口多了几个深色纽扣。他手里还拿着手机，显然就是刚才拍的那些照片。

「苏小姐，」男人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，「你很有胆子。」 「我……」苏晚晴刚想反驳，男人突然逼近一步，压低声音，「听说你把我投诉了？」 她下意识后退，撞到身后冰凉的垃圾桶，差点摔倒。「我……」话到嘴边却说不下去。 男人笑了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：「明明能画得很好，为什么选我那幅画来发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