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知意放下暖手炉，炭火噼啪的滋味让她手心有点发痒，但更痒的是心头那股子被风雪搅得往上冒的焦躁。姚贵那副鬼样子，让她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何事慌张？”她声音没什么起伏，端起旁边茶盏喝了一口，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国际一些。

姚贵粗重地喘着气，像是刚从寒风里捞出来，脸上冻得发紫，嘴唇哆嗦着：“出……出事了，夫人！出大事了！北城……北城东头葭草街，出人命了！”

沈知意放下茶盏，搁在紫檀木桌上，发出“叩”的一声轻响。葭草街？她记得那一片老街区，住了些手艺人，平日里安安静静的。这时节，天寒地冻，哪能就出事了？

“死了人？”她问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但眼神锐利了点，“哪个？”

姚贵眼神躲闪，张了张嘴，还是那个老问题：“不……不知道……风雪太大，没人瞧见……就……就看着一堆……一堆东西倒了，还有……还有……血迹。”

血迹在风雪里？沈知意眉头皱了起来。这不像寻常江湖仇杀，仇杀也有个先打后杀的道理，哪能这么突兀。她披上外衣，外面风雪裹着，窗户纸都被拍得发响，寒气透进来让她激灵了一下。

“备马。”她说。

“夫人，这……风雪这么大，还能过去？”姚贵缩着脖子，一脸担忧，“葭草街离城挺远，路都结冰了，万一……”

“备马。”沈知意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碴子，“命案，不能等天亮。”

姚贵咬了咬牙，不再多言，匆匆去了。沈知意站在廊下，看着院子里雪越下越大，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。她拢了拢衣襟，蹲下身，捡起一块被冻得硬邦邦的冰棱，在院子里走了几步，冰面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。她忽然停住，抬头看向墙角那棵老槐树。

“夫夫夫人，您要去哪儿？”姚贵牵着马，一脸茫然。

“去案发现场看看。”沈知意跨上马，雪花扑了满脸，她眯了眯眼，一个激灵，伸手抹去，“走。”

马蹄踏在冻硬的土地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卷起雪沫子扑在脸上。沈知意勒紧缰绳，让马慢了些，她需要看清前路。葭草街在城东，往出城的方向走，风雪更大，路也更难走。她想起刚才姚贵那吞吞吐吐的样子，心里更添了几分疑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