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贵扑腾扑腾跑进来，外头的风雪裹挟着他一路狂奔的劲头，连他那张老脸都冻得通红，胡子眉毛都结了霜，跟个刚从雪地里刨出来似的。他一进门，也不管正屋儿里人多，直接就跪下了，膝盖砸在冰凉的地砖上，发出“嗒”的一声闷响。

“夫人！大人！出事了！”姚贵声音发颤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活像被吓破了胆，“出大事了！”

沈知意放下茶盏，那盏盏壁上一个白玉摆件，正被炭火烧得暖烘烘的。她眉头微微蹙起，放下心头的焦躁，看着姚贵这副狼狈样，心里冷飕飕的。外头风雪正紧，她寻思着该送送昨儿个那个被她赶走的捕快了，这节骨眼上，姚贵这就跑回来了，还弄得这般模样。

“你说，何事惊慌？”她站起身，绕到火炕边，身上那股子熏香被炭火一蒸腾，带着暖意飘散出来。“昨日交代的差事，可曾落实？”

姚贵埋着头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像只霜打的茄子。“回夫人……回夫人话，落实了落实了……可出了岔子……”他声音越来越低，最后几乎要被风雪声吞了，“昨儿个……昨儿个那个叫李彪的捕快，他说要出城一趟，查点事儿……他说他爹在乡下病了，得赶紧赶回去看看……夫人……夫人您吩咐我送他盘缠的时候……我假装顺路去前头看了看……可……”他猛地抬起头，脸上全是血丝，“我看见他往东……往东边鬼鬼祟祟地摸去了！那阵仗……不像探亲！”

沈知意手指在炉火边轻轻敲了敲，发出单调的嗒嗒声。“东边？”她慢慢道，“他探亲，怎么往东边去了？城东头是哪个坊？”

“回夫人，是……”姚贵一愣，随即脸上露出迷茫，“是广福坊……可广福坊在城西啊！我顺路.objalssionwasdreaming.”他挠了挠头，“是不是我眼花了？天太黑了，风雪又大……”

沈知意眼神沉静如水，看了眼窗外被风雪遮蔽了大半的天空，又扫了一眼姚贵冻得发抖的身子。“风雪再大，也掩不住一个人的急促脚步。广福坊在城西，他跑东边去做什么？你仔细想想，他临走时，神色如何？”

姚贵咽了口唾沫，脸色越来越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