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屁股底下是冰凉的木板。鼻子里钻进一股子霉味儿，像是藏在墙角放了多年的旧书。脑袋嗡嗡响，像是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，带着土。我从喉咙里干呕一声，伸手揉了揉太阳穴。

“操！咋又来了？”我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干得像摩擦砂纸。

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房间。墙壁是暗红色的，刷得又薄又脆，一碰就掉渣。空气里除了霉味儿，还有一股子淡淡的腐肉香，不知道是老鼠干的好事，还是别的什么东西。窗户用板子钉死了，只有几条缝透进手电筒的光，勾勒出墙皮上扭曲的裂纹。

我挣扎着爬起来，鞋底踩在碎木屑上，嘎吱作响。身下的木板又硬又凉，像是刚从河里捞出来的木板。我不认识这地方，但身体却本能地告诉我，这里不安全。

我摸了摸口袋，手机没电了，钥匙也不在。身上只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，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别相信眼睛，也别相信耳朵。”

“谁他娘的写的？”我皱起眉头，这字迹像是小孩子闹着玩的。但那股腐肉香和冰冷的感觉，却让我头皮发麻。

我扯了扯身上的睡衣，皱巴巴的，像是穿了无数个日夜。这不是我的睡衣，至少不是我现在该穿的睡衣。我的睡衣应该是干净柔软的棉质，而不是这种粗糙的麻布。

我环顾四周，房间不大，就是一个老旧的床，一把椅子，还有一堆堆的旧报纸和破布。角落里，一个木箱半开着，里面露出一双眼睛。

我的心脏猛地一跳，呼吸都停滞了。

那是一双红色的眼睛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血海。

“谁？”我倒吸一口凉气，声音都变了调。

阴影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：“别怕，我不会伤害你。”

我吓得差点没站稳，后退两步撞在了墙上。这声音……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
“你是谁？”我强作镇定地问道。

“我是你的 sistema，”那声音又出现了，“你唯一的 sistema。”

“sistema？”我一脸茫然，“啥玩意儿？”

“我在这里保护你，”那声音解释道，“只有我，才能保护你。”

我看着那双红色的眼睛，心脏狂跳不止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