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啊？！”我条件反射似的吼出来，声音都变调了，手里的借据差点飞出去。这动静，把门口那俩鬼都吓了一跳。

门口站着的，一男一女。男的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袍，脑后梳着个髻，腰间别把看起来就很沉的剑。女的……我的妈呀，她穿着一身大红嫁衣，款式老得能把我妈的嫁衣比下去了，脸上还扑着白粉，像涂了层墙灰，额头上还夹着块菱形的金属簪子，在昏暗的光线下亮晶晶的。这打扮，别说，挺瘆人。

“你……你们谁啊？鬼？”我指着他们，声音有点发颤，但脑子里电光火石般闪过一个念头——借据！对，借据还没事呢！我这脑子，关键时刻还挺在线。

那男的往前走一步，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去：“生人。在下楚慕白，这位是家姐青叶。无意中闯入，还望海涵。”

啥？人？他刚还说自己是鬼？楚慕白，青叶……这名字，听着就瘆人。女的呢？她一直没说话，就站在那儿，大红衣服在阴影里怎么看都像血染的。她那金属簪子，在灯下晃得我眼晕。

“闯入？你们从哪儿冒出来的？”我警惕地看着他们，后退半步，“我家没欠你们钱吧？”

楚慕白掏了掏怀里，摸出个火折子，划着了，照亮了他那张脸。长得挺周正，就是眼窝深陷，没一点血色，嘴唇也薄得像纸。他点点头：“不瞒你说，家姐……呃，不，青叶姐她，魂魄不散，被扰了清净，这才出窍。至于这借据……”他看了我一眼，又迅速移开视线，“或许，有些误会。”

误会？我手里的借据上，写得清清楚楚，借三百两银子，利滚利，连本带息得还六百两。这年头，谁借三百两还六百两啊？打发要饭的？可这字迹……我揉了揉眼睛，仔细看了看，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字迹，我好像在哪见过！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。

青叶？她开口了，声音尖得像猫叫，带着一股子哭腔：“哥，你看她们，好可怜啊……”

楚慕白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但眼神往我这边瞥了瞥。我打量着她，这女的，脸上那妆容，加上那身红衣，再配合上尖利的声音，不去演恐怖片都屈才了。可她说的话，“可怜”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