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薇看着天花板，数着上面霉斑的个数。老公雷俊杰，刚结婚三天，就光荣地变成了植物人。医院白板上贴着诊断结果，底下一排红指印，是她签的同意手术同意书。手背还渗着汗，不是紧张出的。

“哗啦——”

洗脸水泼过来，混杂着泡沫糊了她一脸。雷俊杰瘫在床上，睁着眼睛，眼神却像看天上月亮那么呆。张薇薇擦着脸，顺便观察这具躯壳。婚纱歪了，领口滑出来半截粉色的蕾丝，底下白得晃眼。

雷总以前从不对她动手动脚，现在倒好，求婚、婚礼、结婚夜……所有该有的程序都走了一遍，连新娘都是他挑的。便利是便利，可张薇薇觉得自己像个一次性用品，拆封了就扔。她唾弃这土味霸总套路的，结果真遇上了。

“雷总，”张薇薇凑近，尽量把声音压得甜，像演电视剧，“饿不饿？”

雷俊杰没反应，张薇薇撇撇嘴，拿出平板调出菜单。她打算喂他吃点清淡的，比如粥。雷总以前爱重口味，医生说昏迷期清淡好恢复。

“老公，”她又试了一次，这次把平板往他手边推了推，“陪我玩个游戏吧？”

没反应。

张薇薇叹气，这人真是没救了。她把餐盘里的青菜挑出来，夹起一根喂他。雷俊杰像只木偶，任由她摆布。张薇薇心里憋着火，喂一口菜，念叨一句：“你个木头，要是死了，我找谁算账去……”

第N次喂完，雷俊杰忽然动了。不是手指动了，是整只手攥紧了她放在床头的纸巾。张薇薇吓一跳，手被攥得生疼。她低头一看，嚯，雷总居然攥出了牙印子。

“嘶……”张薇薇倒吸一口凉气，手忙脚乱想抽回来。雷俊杰却用尽所有力气，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把她往怀里拽。张薇薇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肩膀陷进男人宽阔的胸膛，闻着那股淡淡的烟草混合着消毒水味。

该死，他怎么突然就……わかった。张薇薇脑子“轰”一声。植物人？可能只是医生不愿意承认他醒了。那股力量，攥纸巾的劲儿，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。

她故作镇定，倒了两杯水，一杯递给他，一杯自己喝。雷俊杰默默喝着，眼神像 wolf 一样，扫了她好几眼。

“怎么，怕我？”张薇薇呛着水，强笑，“我可是你老婆，怕你做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