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刚好是个农忙的午后，太阳暖洋洋地挂在天上，院子里老槐树的蝉不知疲倦地叫着。林默站在井边，一边擦着汗，一边低头看着那口祖上传下来的老井。井壁上水印斑驳，被无数双手摸过，每一道痕迹都像是村里某个人的童年记忆。他爹昨晚刚换过井绳，这会儿井水清澈见底，捞什么都利索。

林默卷起袖子，蹲下去舀了一瓢水，仰头灌下去。凉飕飕的，瞬间就把午后的燥热给压下去了些。他往院子里喊：“阿妈，我喝井水了，热乎乎的，快来尝尝！”

屋里传来阿妈含混的应声，过了一会儿，脚步声小心翼翼地过来。林默阿妈是个六十出头的老太太，走路总跟踩在棉花上似的，一瘸一拐的。她手里还拿着个竹篮子，刚从后院摘了些野菜回来。

“哎哟我的乖孙，慢点喝，井水凉！”阿妈蹲下来，伸手想碰碰他的嘴，“你家爹昨天说，要去山那边收玉米，怕你渴。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把水泼了泼，递到阿妈嘴边：“阿妈也喝，解解乏。”阿妈白了他一眼，接过去小口小口地喝着，眉头舒展开来。

“得嘞，我去给你弄午饭！”阿妈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今天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红烧肉，猪肉刚从镇上换来的，肥瘦刚好。”

林默站起来，看着阿妈佝偻的背影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爹常年在外打零工，家里就他们祖孙俩。自从阿妈腿脚不利索之后，家里活儿就全压在他肩上了。不过看着阿妈脸上笑意，他觉得一切都值了。

他爹每次回来都说，村里老李头家的小子考上大学了，现在在北京当老师，一个月工资比他爹打零工强多了。林默心里挺不是滋味，自己初中没毕业就辍学了，现在就在村里帮人打零工，一个月能挣个几十两银子。

“等哪天我攒够银子，给你托人去城里找找看，兴许也能有个正经活儿。”阿妈提着篮子过来，拍了拍他的手背，“不过你放心，家里有我呢，饿不着你这小馋猫。”

林默嘿嘿一笑，帮阿妈把篮子里的野菜放到桌上。阿妈从怀里掏出一个红薯，擦了擦：“这个刚从后山摘的，甜着呢！”

“阿妈，你吃吧，我不饿。”林默拦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