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建国咬着牙，又狠狠咽了口唾沫。那块硬邦邦的干粮硌着牙，估计是早上出门时仓促塞进包里的，放久了都变硬了。他摸了摸饿瘪的肚子，浑身上下没来由地发软，连迈步都有些不利索。但这年头，能吃饱已经算不错了，他不能当个逃兵。

出了破庙，天热得像个蒸笼。李建国直起腰，眯着眼往东边瞅了瞅。离村子还有段路，得先去趟河里取点水，不然干活没力气。他抬腿就往河边走，脚底板被路上没清理干净的石子硌得生疼。

走到河边，李建国才发现，自打秋收过后，村里一下子就冷清了。往日里热热闹闹的河岸边，现在只有他一个闲人。几个晒得黝黑的老家伙坐在岸边的石头上打盹，见了他也只是抬眼扫了一下，没打招呼。

李建国蹲下身子，撩起河水狠狠喝了一口。冰凉的河水顺着喉咙滑下，总算让他那火烧火燎的胃稍微舒服了点。他顺手掬起一捧水，洗了把脸。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被风吹得又红又肿的脸，李建国叹了口气。这日子，什么时候是个头啊？

正发呆呢，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咳嗽声。李建国回头一看，是个提着竹篮的老太太，正冲他招手。

“后生，你也是村里人吧？”老太太声音沙哑，脸上全是皱纹，像是被岁月磋磨过千遍万遍。

李建国点点头，应了一声：“是啊，在村里住着。”

老太太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没剩的牙：“看你样子，是刚从外面回来？秋收刚完，村里年轻人都不怎么出门了，都赖在家里睡觉呢。”

李建国苦笑了一下：“没办法，活儿太多了，累得走不动道。”

老太太听完，摇摇头：“以前我们年轻的时候啊，一天能干十几个小时的活，还得咬牙撑着。哪像你们现在，还有饭吃，还能抱怨？”

李建国心里一阵酸楚，但还是硬着头皮说：“那是，您们那时候太不容易了。”

两人就这么聊着，老太太讲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故事，什么为了挣口饭吃，冬天里在田里干活冻掉脚趾头，什么因为灾荒家里只能喝野菜汤……讲得绘声绘色，李建国听得入了神。

不知不觉，太阳快到西边了。李建国想起还没干活呢，赶紧起身跟老太太告别：“老太太，我得回去了，地里的活儿等着我呢。